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六十三冊 No. 1258《禪宗直指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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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卍 Xuzangjing Vol. 63, No. 1258 禪宗直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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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傳家寶禪宗直指(明心見〔桂〕須知成佛成祖要法)
(00)║ 揚州城 天基 譔著
(00)║ 男 (峷年嵩年) 校刻
(00)║ 密傳參禪要法
(00)║佛法工夫。第一要立堅志。蓋志者氣之帥也。
(03)║ 人若立有堅志。如統軍百萬。威神八面。天日可貫。
(03)║ 何事不成乎。凡畏難者。志不堅也。因循者。志不堅也。
(02)║ 聽言更移。中道自畫。始終勤怠者。皆是志不堅也。
(02)║ 予曾譔讀書心法。開首即云。立志若堅。反難為易。
(02)║ 今於佛法工夫也。亦是如此。
(00)║ 志堅則事必成。予今以世事此論。
(06)║ 譬如越王之復吳讎。張良之報韓恨。以及狄仁傑之再興唐室。
(01)║ 總因志有所定。而事成果應。佛法亦是如此。
(00)║ 俗諺云。男子無志。鈍鐵無剛。女子無志。爛草無穰。
(00)║ 佛法工夫。此志尤為最要。
(00)║ 中峰大師歌云。也無難。也無易。只貴男兒有真志。
(00)║ 志真。道力四堅強。力強。進道如遊戲。此應驗方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全在於覺。要知凡夫一念覺。即一念是佛。
(00)║ 佛一念不覺。即一念是凡夫。蓋因覺即是佛。
(02)║ 佛即是覺。佛與凡夫。只在覺與不覺而已。
(00)║ 人心有覺。即為有佛。能開六度之行門。
(04)║ 能越三祇之劫海。普利塵沙。廣在福慧。得六種之神通。
(02)║ 圓一生之佛果。火鑊冰河。聞之變作香林。飲銅入鐵。
(01)║ 聽則皆生淨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予有一句妙訣。只四字。曰堅持正覺。
(02)║ 要知信力日堅。謂堅固而不更變也。念力日持。
(03)║ 謂持執而不厭久也。正覺者。圓明普照。不偏不虧也。
(02)║ 人能發此正覺。本性自然顯露。一切妄心。不待驅除。
(01)║ 而自降伏。譬如日光一照。黑暗盡明矣。此雖有四字。
(00)║ 其實只一覺字。但此覺字。皆由定慧而致也。
(00)║ 不怕念起。只怕覺遲。念起即覺。覺之即無。
(03)║ 修行妙法。惟在於此。譬如知是做夢。則不昏迷矣。
(00)║ 人能知得此覺。須要振起精神。即如將軍在陣。
(01)║ 又如刑官在廷。著絲毫昏沉不得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立志要堅。又要有恒。若不有恒。
(04)║ 多至半途而廢。或少有得而自止。是皆自棄。深可惜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間斷。若勤工一月。已臻上乘。
(03)║ 只須間斷十日五日。彼上乘者。不知何在。
(06)║ 更不得援前月之勤以自恃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昏沉散亂。但此昏沉散亂。
(04)║ 都從自己立志不堅。信道不篤之所致。深為可惜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全要自參自悟。即至親厚之父子師友。
(01)║ 俱替代不得。亦非世法之技藝可以傳授得的。
(02)║ 譬如他人吃飯。只是他人腹飽。己腹仍定饑餓。
(03)║ 慧思大師云。道源不遠。性海非遙。但自己求。莫從他覓。
(01)║ 覓亦不得。得亦不真。此所謂求人不如求己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晝夜十二時。俱是用工夫之時。
(04)║ 若五更睡醒。或清晨早起。如肯用工。工更加倍。要知平旦。
(01)║ 乃天地清爽之氣。最堪挹取。不可因循虛度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在乎五更眠三更起。
(07)║ 只怕一日暴十日寒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要知塵世有許多惡境。如生老病死。
(02)║ 憂愁困苦。名韁利鎖。驚風駭浪。即或小有喜悅者。
(02)║ 亦是空花不實。暫時不久。須要看得透徹。纔知佛法。
(01)║ 是救我出離苦海之事。方欣欣樂為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若是欣欣樂為。自然易於用功。
(04)║ 自然精進不懈。這欣欣樂為。
(12)║ 須要看世上他人的生老病死諸般苦楚。即是我不用工的式樣。如何悠悠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說閒話管閒事。要知閒話閒事。
(02)║ 俱令人心散神飛。無益有損。且將好光陰虛度。
(03)║ 真為可惜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若是用功多時。未免疲倦也。
(05)║ 要行步走走閒散。閒散頤養精神。俟有精神。再去用功。
(03)║ 自然明覺。精進苦呆。呆下苦工。不獨性昏不靈。
(04)║ 而體弱之人。疾病生焉。疾病生而工夫歇。豈不欲速反遲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一日要見一日的精進。若因因循循。
(02)║ 縱過了百劫千生。也不得有成功的日子。昔人用工時。
(00)║ 點一枝香。見香完了。即自警云。工夫如前。
(03)║ 無有損益。一日幾枝香耶。一年若干香耶。但光陰易過。
(01)║ 時不待人。大事未明。何日是了。由此痛惜。
(04)║ 使多加策勵。吾儒門朱文公有云。勿謂今日不學而有來日。
(00)║ 勿謂今年不學而有來年。日月逝矣。歲不我延。
(01)║ 嗚呼老矣。是誰之愆。佛法工夫。亦是如此儒學。
(02)║ 只時習二字。便成就一生。只姑待明日四字。
(04)║ 便耽誤一生。佛法工夫。亦是如此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雖不可停緩。亦不可過於急遽。
(04)║ 譬如善走路的人。每日走得百里。只走七八十里。
(04)║ 則氣力有餘。而筋骨不疲。若倚恃著氣力強健。
(05)║ 走過百里之外。自然疾趨忙奔。必至疲倦。次日反不能行矣。
(01)║ 做工夫人。往往生出病來。皆由如此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如身體困倦。可將兩肩前後上下用力。
(01)║ 扭轉數十遍。則週身血脈流通。精神爽快。不生諸病。
(00)║ 此修養家轆轤雙關法也。又能祛一切寒邪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或人問。只當以參悟為主。何必兼保身體。
(00)║ 予謂。此乃藉假以修真也。譬如烹茶。若無爐火。
(01)║ 茶豈自熟。倘爐壞火。冷勢必另。
(08)║ 又支這不獨重工起作。且恐事難期定。反致費時失誤。明者解之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日間精進不可懈惰。不必言矣。
(04)║ 凡每晚用工。只可更餘。不必過久。人若過子夜不睡。
(03)║ 則血不歸肝。他日病由此致。又有一種人。能煉魔不臥。
(01)║ 殊不知佛法工夫。豈在於睡不睡耶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行住坐臥。俱可用工。或坐多時。亦可行動。
(00)║ 或行多時。何防再坐。不專於坐也。
(06)║ 有學長坐不臥者。六祖曉之曰。生來坐不臥。死去臥不坐。
(03)║ 一具臭骨頭。何為立功課。此明透坐臥之機矣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要發一個破生死的堅硬心。
(04)║ 看破世界身心。都是假緣無實。若不發明本具底大事。
(02)║ 則生死心不破。生死心既不破。則無常殺鬼。念念不停。
(00)║ 卻如何排遣。將此一念。作個敲門瓦子。
(04)║ 如坐在烈火燄中。求出相似。亂行一步不得。停止一步不得。
(00)║ 別生一念不得。望別人救不得。當此時。
(04)║ 只須不顧猛火。不顧身命。不望人救。不生別念。不肯暫止。
(01)║ 往前直奔。奔得出。纔是好漢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要把一個死字。貼在額頭上。將血肉身心。
(00)║ 如死去一般。只要究明底這一念子。
(05)║ 現前這一念子。如倚天長劍。若觸其鋒者。了不可得。
(04)║ 如淘滯磨鈍。則劍去久矣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耽著靜境。令人困於枯寂而不覺。
(01)║ 要知動境。人厭靜境。多不生厭。
(08)║ 良以世人一向在喧鬧場中。一與靜境相應。如食飴食蜜。
(05)║ 如人倦久喜睡。自然貪著而不自知也。須要急急識破。
(00)║ 外道教令身心斷滅。化為枯木寒灰。
(05)║ 亦從靜境而入。若歲久月深。枯之又枯。寂之又寂。墮於無知。
(01)║ 即與枯木寒灰何異。工夫處於靜境。
(06)║ 只要發明衣線下一段大事。不知在靜境始得。於大事中。
(03)║ 求其靜相。了不可得。纔為得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全要定慧。要知定與慧。如同表裏。
(03)║ 是二非二。缺離不得。但定一生。怎奈昏沉亦隨定而生。
(01)║ 若昏沉生而定去矣。慧一生。怎奈散亂亦隨慧而生。
(00)║ 若散亂生而慧去矣。我有妙法調治。
(05)║ 須要澄明之定。方纔定與慧成功。須要安詳之慧。
(05)║ 方纔慧與定成功。此二者離之不得。合之不得。混而為一。
(02)║ 乃盡其妙。能知此法。成道何難。
(00)║ 人要明心見性成佛成祖。只在定慧上用工。
(02)║ 知得定慧之妙。則易如反掌。不知定慧之妙。
(04)║ 則難若登天。難易俱在自己之能幹也。
(00)║ 定是慧之體。慧是定之用。譬如燈光。燈是光之體。
(00)║ 光是燈之用。二者互顯。不可偏重。
(00)║ 即慧之時。定在慧。即定之時。慧在定。名雖有二。
(01)║ 體本不殊。但定而不慧。隨即昏沉。慧而不定。
(03)║ 隨即散亂。須要並致。不可缺離。
(00)║ 予前篇說調治定慧法。已委矣。猶恐尚有未明者。
(00)║ 予今再重復解之。凡予所謂昏沉者。
(05)║ 即世人之無記也。凡予所謂散亂者。即世人之妄想也。
(03)║ 要知定即多生無記。慧即多生妄想。定雖能治妄想。
(02)║ 而還生無記。慧雖能治無記。而還生妄想。今日工夫。
(01)║ 只要有慧之定。切不可入昏沉無記之定。
(04)║ 只要有定之慧。切不可入散亂妄想之慧。是二非二。
(03)║ 定慧融和。即湊其功矣。
(00)║ 天台智大師。傳有止觀妙法。謂止而觀之。
(03)║ 靜而明之。令其動而能靜。靜而能明。明則照。照則一矣。
(01)║ 此誠指群生之覺路。但知予定慧之法。
(05)║ 即是大師止觀之法。何必另求佛法。
(00)║ 人於辭世時。若有定慧之功。必登極樂世界。
(02)║ 但此妙法。全要在平日熟習。明哲謂。世人終日昏散。
(01)║ 臨終何能定慧。學人終日定慧。臨終何能昏散。
(02)║ 若是臨渴掘井。怎得濟事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要緊的是一個切字。這切字。極有力。
(01)║ 若是不切。則懈怠生。懈怠生則放逸縱意。無所不至。
(00)║ 如果用心真切。放逸懈怠。何由得生。
(05)║ 當知切之一字。若能體貼。不愁生死心不破。
(07)║ 不愁不到佛祖地位。捨此切字。別求佛法。皆是痴狂外道矣。
(00)║ 切之一字。是最親切語。如用心親切。則無間隙。
(01)║ 因此諸般邪魔。不能得入。如用心親切。
(05)║ 自然不生計度。有無等念。則不落外道。
(00)║ 切之一字。豈但離過。當下超善惡無記三性。
(02)║ 一句話頭。用心甚切。則不思善。用心甚切。則不思惡。
(01)║ 用心甚切。則不落無記。話頭切無掉舉。
(05)║ 話頭切無昏沉。只要正覺現前。則諸魔自退。但覺非切不生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怕死不得活。只怕活不得死。
(04)║ 如果與疑情。廝結在一處。動境不待遣而自遣。
(05)║ 妄心不待淨而自淨。六根門頭。自然虛豁豁地。點著即到。
(02)║ 呼著即應。何愁不活耶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全要中正勁挺。不近人情。若或循情應對。
(00)║ 則工夫做不上。不但做不上。日久月深。則隨流俗。
(00)║ 甚是可惜。譬如自己有事。那得工夫。管他人事。
(00)║ 中正勁挺。就是正等正覺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第一要正覺。這正覺乃是時時刻刻。
(02)║ 照著自己的靈明。不可放他走去。若是靈明走了。
(02)║ 便是有氣的死屍。便是昏沉無念。墮於頑空枯寂。
(02)║ 雖用盡苦工。絲毫無益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做得上。如挑千斤擔子。放亦不下。
(03)║ 如覓要緊的失物相似。若覓不著。誓不休心。
(05)║ 其中但不可生執生著生計。執成病。著成魔。計成外。
(04)║ 果得一心一意。如覓失物相似。則三種泮然沒交涉。
(03)║ 所謂生心動念。即乘法體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舉起話頭時。要歷歷明明。如貓捕鼠相似。
(00)║ 前人所謂不斬黎奴。誓不休。不然。則坐在鬼窟裡。
(00)║ 昏昏沉沉。過了一生。有何益處。
(00)║ 貓捕鼠。睜開兩眼。四腳撐撐。只要挐鼠。到口始得。
(00)║ 縱有雞犬在旁。俱不暇顧。參禪亦復如是。
(03)║ 只是憤然。要明此理。縱八境交錯於前。亦不暇顧。
(03)║ 纔有別念。非但鼠不能得。兼走卻貓兒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可在前人公案上卜度。妄加解釋。
(02)║ 縱一一領略得過。與自己俱沒交涉。
(07)║ 要知前人一言一語。如大火聚集。近之不得。觸之不得。
(05)║ 何沈坐臥其中耶。更於其間。分大分小。論上論下。有何益處。
(00)║ 此事不與教乘合。所以久修習大乘業者。
(03)║ 不知不識。何況聲聞緣覺諸小乘耶。三賢十聖。豈不通教。
(00)║ 說此一事。三乘膽戰。十地魂驚。等覺菩薩說法。
(01)║ 如雲如雨。度不可思議眾生。
(09)║ 入無生法忍尚喚作所知愚。與道全乖。又何況其餘耶。蓋此事從凡夫地。
(00)║ 頓同佛體。人所難信。信者器。不信者非器。
(03)║ 諸行人欲入斯宗乘者。悉從信入。信之一字。有淺有深。
(01)║ 有邪有正。不可不辯。淺者凡入法門。誰云不信。
(02)║ 但信法門。非信自心。深者諸大乘菩薩。尚不具信。
(02)║ 如華嚴疏云。見有能說法者。有所聽法眾。
(05)║ 尚未入乎信門。如云即心即佛。誰云不信。及乎問汝是佛耶。
(01)║ 則支吾排遣。承當不下。法華云。盡思共度量。
(03)║ 不能測佛智。何以有盡思度量之心。蓋信不具耳。
(00)║ 邪正者。自心即佛。名正信。心外取法。名邪。信即佛。
(00)║ 要究明自心。親履實踐。到不疑之地。始名正信。
(01)║ 如朦朧猜救。但云心即佛。實不識自心。即名邪信。
(00)║ 前人摘挑便定。去鋤地便定。去作務時亦定。
(02)║ 豈是坐久強捺。令心不起。然後為定耶。若如此。
(03)║ 即名邪定。非佛法正意。
(00)║ 六祖云。那伽常在定。無不不定時。須徹見本體。
(01)║ 方與此定相應。釋迦下兜率。降皇宮。入雪山睹明星。
(00)║ 開約眾。未出此定。不然。則被動境漂漲。孰名為定。
(00)║ 動境中求起處不可得。靜境中求起處亦不可得。
(00)║ 動境既無起處。將何為境耶。
(08)║ 會得此意總是一個定體。充塞彌[一/旦]。無餘蘊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可沾著世法。佛法中。尚不可沾一點。
(01)║ 何況世法。若真正話頭現前。履水不見寒。
(04)║ 蹈火不見熱。荊棘林中。橫身直過。不見有掛礙。
(05)║ 始可在世法中。橫行直撞。不然。盡破境緣轉將去。
(05)║ 欲得工夫成一片。任多年也不得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可尋文逐句記言記語。
(06)║ 不但無益與工夫作障礙。把真實工夫。反成緣慮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比量。將心湊泊。與道轉遠。
(04)║ 做到彌勒下生。管取沒交涉。若是疑情願發的漢子。
(03)║ 逼塞虛空。不知有虛空名字。如坐在銀山鐵壁中。
(03)║ 祇要得個活路。若不得個活路。如何得安穩去。
(04)║ 但這麼做去。時節到來。自然有成。
(00)║ 近時有等邪師。教人不在工去上用工。又云。
(02)║ 古人未嘗做工夫。此語最毒。迷誤後學。入地獄矣。
(00)║ 大義禪師坐禪銘云。切莫信道不須參。
(04)║ 古聖孜孜為指南。雖然舊閣閒田地。一度嬴來得也難。
(02)║ 若不須參究。即云得理。此是天生彌勒。自然釋迦。
(02)║ 此輩名為可憐憫者。蓋自己不會參究。
(06)║ 或見古人一問一答。便領悟去。遂將識情解將去。便誑妄於人。
(01)║ 或得一場熱病。叫苦連天。生平解的用不著。
(03)║ 或到臨命終時。如螃蟹入湯鍋。手忙腳亂。悔之何及。
(00)║ 黃蘗禪師云。塵勞迥脫事非常。緊把繩頭做一場。
(00)║ 不是一翻寒徹骨。怎得梅花撲鼻香。此語最親切。
(00)║ 若將此偈。時時警策工夫。自然做得上。
(04)║ 如百里程途。行一步則少一步。不行只住在這裡。
(04)║ 縱說得鄉里事業。了了明明。終不到家。當得甚事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思維做詩做偈做文賦等。
(04)║ 詩偈成則名詩人。文賦工則稱文人。與參禪總沒交涉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凡遇著順逆境緣。動人念處。便當覺破。
(01)║ 提起話頭。不隨境緣轉。纔得有成。或云。
(05)║ 不扞緊這三個字是誤人。學者不可不審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疑情不破。如臨深淵。如履薄冰。毫厘失念。
(00)║ 則喪身失命。為疑情不破。則大理不明。
(04)║ 一口氣不來。又是一生。被中陰牽引。未免隨業識去。
(03)║ 改頭換面。不覺不知。由此則疑上。更添個疑。提起話頭。
(01)║ 不明決走要明。不破決定要破。譬如捉賊。須是見贓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要緊。要正。要綿密。要融豁。何謂緊。
(03)║ 人命在呼吸。大事未明。一口氣不來。前路茫茫。未知何往。
(00)║ 不得不緊。古德云。如麻繩著水。一步緊一步。
(02)║ 何謂正。學人須具擇法眼。三千七百祖師。大有樣子。
(01)║ 若毫厘差錯。則入邪徑。經云。惟此一事實。
(04)║ 餘二則作真。何謂綿密。眉毛與虛空廝結。針劄不入。
(03)║ 水洒不濕。不容有毫厘間隙。若有毫厘間隙。
(05)║ 則魔境趁隙而入。古德云。一時不在。如同死人。何謂融豁。
(02)║ 世界闊一丈。則古鏡闊一丈。古鏡闊一丈。
(05)║ 則火爐[澗-日+活]一丈。決不抱執住在一處。捉定死蛇頭。
(05)║ 亦不繫墜在兩頭。漭漭蕩蕩。古德云。圓同太虛無欠無餘。
(02)║ 真到融豁處。則內不見有身心。外不見有世界。
(03)║ 始得個入路。此四種不是前後層次。須要齊臻。
(00)║ 緊而不生。則枉用工。正而不緊。則不能入。
(03)║ 既入須要綿密。始得相應。既相應須要融豁。方為化境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著不得一毫別念。行住坐臥。
(05)║ 單單只提起本參話頭。發起疑情。憤然要討個下落。
(04)║ 若有絲毫別念。前人所謂雜毒入心。豈但傷身命。
(04)║ 此傷乎慧命。學者不可不謹。
(00)║ 我說的別念。非但世間法。除究心之外。
(04)║ 佛法中一切好事。俱名別念。又豈但佛法中事。於心體上。
(01)║ 取之捨之。執之化之。皆別念也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凡於世上一切事物。可愛可憎。
(04)║ 可喜可悲的種種情思。俱皆丟去。惟存我的正覺。不顧其餘。
(00)║ 又要做一個沒用的人。任他來折挫我。
(04)║ 我也只是個不知不理。任他來恥笑我。
(08)║ 我也只是個不知不理。我只照管我自己的正覺。時刻莫懈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做的人多云做不上。即此做不上。便做去。
(00)║ 如人不識路。便好尋路。不可說尋不著路便罷了。
(00)║ 如尋著路的。貴在行。直至到家乃可。不可在路上。
(00)║ 跕著不行。終無到家的日子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的一個伶俐心。伶俐心為之藥忌。
(01)║ 犯著絲毫。雖真藥現前。不能救矣。若真是個參人。
(01)║ 眼如盲。耳如聾。心念纔起時。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。
(00)║ 如此則工夫始得相應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怕錯。只怕不知非。縱然行在錯處。
(02)║ 若肯一念知非。便是成佛成祖的根基。出生死的要路。
(00)║ 破魔網的利器也。釋迦佛於外道法。一一證過。
(01)║ 祇是不坐在窠臼裏。將知非便捨四個字。
(04)║ 從凡夫只到佛位。此意豈但出世法。在世法中。有失念處。
(01)║ 只消一個知非便捨。便做得一個淨白的好人。
(02)║ 若抱定錯處為是。不肯知非。縱有活佛現前。救他不得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不可避喧向寂。瞑目合眼。
(06)║ 坐在鬼窟裡作活計。昔人謂。黑山下坐。死水裏浸。濟得甚麼事。
(01)║ 只須在境緣上做得去。纔是得力處。一句話頭。
(02)║ 頓在眉睫上。行裏坐裏。著衣喫飯裏。迎賓待客裏。
(02)║ 祇要明這一句話頭落處。一朝洗面時。摸著鼻孔。
(02)║ 原來太近。便得個省力。真是得來。全不費工夫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認識神為佛事。或揚眉瞬目。
(03)║ 搖頭轉腦。將謂有多少奇特。若把識神當事。入外道無疑。
(00)║ 真是走錯了路。甚為可惜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祇在一則公案上用心。
(07)║ 不可在一切公案上解會。能解得。終是解會。非悟也。法華經云。
(02)║ 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到。圓覺云以思為心。
(03)║ 測度如來圓覺境界。如將螢火熱須彌山。終不能得。
(02)║ 洞山云。擬將心意學玄宗。大似西行卻向東。
(04)║ 大凡穿鑿公案者。須皮下有血。識慚愧始得。
(00)║佛法工夫。最怕落空。話頭現前。那得空去。
(04)║ 只此怕落空的。便空不去。何況說話現前耶。
(00)║ 密傳佛法通旨
(00)║釋氏之棄家學道。論者議其蔑棄倫紀。
(05)║ 殊不知未嘗棄也。即如釋迦一身。首度淨飯。以及摩耶。
(03)║ 次度耶輸。次度羅[目*侯]。次度阿難。
(10)║ 是君臣父子夫婦兄弟之倫。並未廢也。而謂之蔑棄倫紀可乎。即欲云廢。
(01)║ 亦從比丘發論。在宰官居士白衣。皆不離君親。
(02)║ 而俱可學道修真。又誰得以棄倫議之乎。
(05)║ 假如佛教不明人。只知貪養口腹。不審持齋戒殺。貴人賤物。
(01)║ 斬艾群靈。如同瓜果。不知旁生異類。皆謂眾生。
(02)║ 皆有佛性也。羅縠錦繡。以為華飾。不知殺萬蚕之命。
(01)║ [火*立]浮軀之彩。可惜也。百味珍饈。以為甘旨。
(04)║ 不知烹水陸之鮮。塞飢倉之孔。大罪也。鷹犬矰戈。遍滿山林。
(00)║ 網罟扈梁。充溢江海。牛羊豬鹿。狼籍市都。
(03)║ 魚鱉蝦蟹。腥穢街衢。習而行之。恬不為畏。不知冤結債負。
(00)║ 報應無窮也。清歌妙舞。品竹彈絲。女寵男懽。
(02)║ 快心娛意。英賢豪傑。視為分內。
(09)║ 不知慾海無涯淪墮之本也。遭世逢時。爭名競利。里巷光榮。道路欣羨。
(01)║ 中人以上。率皆染指。不知幻泡無常流轉之根也。
(01)║ 繫縛情緣。貪戀骨肉。苦樂縈心。生死結念。
(04)║ 不知有解脫也。妄分人我力修恩怨。不知有平等也。
(03)║ 且止論目前。(大誤事)何有身後不知善惡因果。歷千生萬劫。
(02)║ 報不盡也。(許多不知音要知)自佛法昭明始悉。種種違犯如故者雖多。
(01)║ 奉教修持者亦不少。其為世道之津梁。豈不大哉。
(01)║ 儒為世間法。用以綱維名教。而保聚於生前。
(03)║ 佛為出世法。用以練養性靈。而昇躋於身後。
(05)║ 二者原無相害。何防兩存。
(00)║人謂。佛氏之學。以心求心。是即以心用心也。
(03)║ 似有一心。不知心也者。湛寂靈明。圓融無礙。包羅萬法。
(01)║ 含裹十方。至靈至妙。心一而已。非有二也。
(04)║ 以其圓融無礙。乃外觀百物。只此一心。內觀一心。
(04)║ 亦只此一心。外觀百物。謂之放光。內觀一心。謂之返照。
(02)║ 能放光又能返照。此心之所以為靈妙也。月能照萬物。
(00)║ 不能返照。鏡能照萬象。亦不能返照。
(05)║ 以二者之明俱不靈也。心能觀萬物。又能返照自心靈也。
(02)║ 心之為染為淨。為聖為凡。心自知之。是即以心觀心也。
(00)║ 非謂所觀者一心能觀者又一心也。
(05)║ 心既外觀百物。又豈不能內觀一心乎。是以耳目之用。
(03)║ 能一而不能二。以一為一者形也。心能一而能萬。
(03)║ 以萬為一者神也。是以心能觀心也。夫心欲其淨。
(03)║ 去染而得淨。誰能為之心也。謂之以心觀心則可。
(03)║ 謂之以心求心亦可。謂之以心用心則不可。
(05)║ 若以心觀心為二心。則以心覺百物。為百心矣(大錯)。
(00)║論者謂。釋氏之學。於敬以直內。則有之矣。義以方外。
(00)║ 則未之聞也。夫謂佛敬以直內。是矣。蓋佛之內心。
(00)║ 止以絕粉飛。謂之寂寂。觀以除昏暗。謂之惺惺。
(01)║ 止而常觀。止非無記。觀而常止。觀非亂想。定如大地。
(00)║ 八風吹而不動。慧如朗月。萬物照而無遺。
(03)║ 以慧為定。定之體湛然。以定為慧。慧之用寂若。止觀為因。
(00)║ 定慧為業。功先戒律。嚴淨毗尼。敬以直內。
(03)║ 可謂真合儒教矣。然必身心俱虔。行解相應。內修觀智。
(01)║ 外肅威儀。布薩羯摩。遵如來之遺則。六度萬行。
(02)║ 為佛事之莊嚴。語不殺。傷及蠉飛蠕動。即殺也。語不盜。
(00)║ 則鼻[口*鼻]荷香。即盜也。語不淫。隔壁聞釵釧聲。
(02)║ 即淫也。語不貪。即一草一針。不敢貪也。語不瞋。
(03)║ 則肢體損裂。不敢瞋也。語不癡。則等覺如來。
(05)║ 一品無明未破。亦癡也。義以方外。可謂嚴矣密矣。
(05)║ 滯固而入於枯稿者。乃小乘獨覺。非大乘圓頓之門。
(04)║ 疏通而歸於恣肆者。乃放逸狂禪。違梵網木叉之律。
(03)║ 罪在學人。於佛何損。佛之方嚴如此。此皆傳之金口。
(02)║ 載之貝經。章明昭著。豈得云非義方耶。
(00)║論者謂。儒之求放心。似釋氏說入定一般。
(04)║ 但釋氏到此。便若死了心無主宰。此言似是而實非。放心者。
(00)║ 心馳千萬里。不勝其翕熠紛飛。求而收之。
(03)║ 尚未必有把柄。定心者。心攝於一處。己自凝寂安恬。
(02)║ 徐而俟之。自然能發慧光。謂定心為死。非知定者也。
(01)║ 佛氏言止。則必兼觀。言寂則必兼照。有空如來藏。
(01)║ 一法不立。有不空如來藏。萬法森然。如一輪之月。
(01)║ 悉照萬波。萬波各有一月。月惟一輪。一味之雨。
(02)║ 咸蘇萬品。萬品各有一雨。雨上一味。用起於天堂。
(02)║ 則慾色無色。盡花香臺。用起於地獄。則銅柱鐵床。
(02)║ 編成華藏。人王宰臣菩薩應現。螺螄蛤蜊大士化身。
(01)║ 種種作用。種種事案。胥從靜定中來也。
(05)║ 謂之心死可乎。
(00)║論者謂。佛所謂性。正聖人所謂心。佛所謂心。
(03)║ 正聖人所謂意。佛原不認得這理。便認知覺運動。
(03)║ 能視能聽能思能動的是理。此言大謬。佛氏之言。
(03)║ 心性原只是一物。天地間一種清淨廣大妙湛圓明物事。
(00)║ 名之為性。性之靈通處。名之為心。性如鏡之明。
(01)║ 心如鏡之照。其實一物也。無所不包褁。總謂之性。
(01)║ 性而靈通。乃謂之心。如山河大地草木瓦礫。皆有性。
(00)║ 惟人之性。能靈通知覺。乃可言心。
(06)║ 山河大地草木瓦礫。止名為性。不名為心。佛之所謂心。
(04)║ 乃清淨廣大妙湛圓明。謂之本覺。謂之般若。謂之毗盧性海。
(00)║ 謂之牟尼寶珠。所謂意者。乃人心之識神。
(03)║ 生死之根本。佛之所以圓修妙悟。必轉此識神而為之慧。
(00)║ 乃稱為轉凡成聖也。蓋凡夫之與聖人。
(04)║ 本同具此心性。凡夫迷真逐妄。所以智慧化為識神。
(03)║ 聖人破妄歸真。所以識神轉為智慧。意者佛之所呵也。
(01)║ 乃云。佛所謂心。正聖人所謂意。其失言多矣。
(03)║ 佛氏歸真。則知覺運動。視聽言動。能視能聽。能言能動。
(01)║ 無非是性。凡夫逐妄。則知覺運動。視聽言動。
(03)║ 能視能聽。能言能動。無非是妄。
(10)║ 謂佛氏只認得能視聽言動的是性。豈不愚哉。夫能視能聽能言能動。
(02)║ 謂之非性不可。
(15)║ 而謂佛氏所謂清淨廣大妙湛圓明之性。只在視聽言動得名。有是理乎。
(06)║ 夫說性則如來會一性於統宗。說理則如來詮萬理於事物。
(02)║ 理之廣博。橫被法界。理之精微。折入毫芒。
(05)║ 二乘之破見思。窮理尚粗。菩薩之破無明。窮理極精。
(04)║ 等覺之一品無明未破。則理尚有礙。必入妙覺。
(05)║ 而後一真了徹。萬里洞然。謂不認得理字。是何言也。
(04)║ 夫理有自然。安排已遠。理有各當。湊泊即乖。不安排而有。
(01)║ 不湊泊而合。此佛理之所次為至妙也。
(00)║白智慧之化。而為識神也。智見愈多。性靈愈晦。
(02)║ 饒他說理合明。語言微妙。盡是鬼家活計。播弄精魂。
(01)║ 不知絕去名言。掃空義理。將平日許多理路窠臼。
(01)║ 一頓掀翻都盡。而中間止覺。般若熏觀。寂寂惺惺。
(01)║ 忽然如電光一閃。蓮花乍開。名為大悟。
(05)║ 良以禪家話頭正妙。正無有意味。舍分別而得自在。
(04)║ 轉識神而成般若也。要知六祖樵夫也。以不識一字。
(03)║ 而即得證悟。阿難多聞總持人也。以多聞掃盡。
(04)║ 而後悟真空。良有以也。
(00)║論云。佛只認得人心。無所謂道心。
(07)║ 不知佛之所最呵者人心。所最修者道心也。有善無惡。是道佛心。
(01)║ 則[糸*武]惡盡去。萬善同歸。有淨無染。是道佛心。
(03)║ 則一塵不染。萬德圓淨。有體有用。是道佛心。則寂而常照。
(00)║ 照而常寂。以性相不住為宗。以事理無礙為則。
(01)║ 佛全是覺。覺全是道。乃至人心。名為識神。名為染法。
(00)║ 六根妄用。八識熾然。生死根因。三途種子。
(03)║ 佛之所以精勤修行。單為去此。謂佛只認得人心。
(03)║ 豈知佛者或。
(00)║佛言無念。此無妄念。正念不灰滅。般若智在也。
(02)║ 外道言無想。正念灰滅。無般若智熏觀也。
(00)║問定能生慧。慧亦能生定否。答慧之生定。
(04)║ 更疾於定之生慧。定之生慧。如定水不滅。諸物盡照。
(03)║ 慧之生定。如慧燈一朗。陰怪盡滅。妙喜云。
(06)║ 人說靜了方悟我是悟了方靜。未悟時心識紛飛。
(06)║ 悟了時方貼貼地。
(00)║問無情是佛否。答無情是佛。死人應是如來。
(03)║ 所謂無情為無凡情。非無聖情也。問何名聖情。何名凡情。
(00)║ 答無分別是非。於一切境上法上。不著不取。
(02)║ 是名聖情。有分別是非。於一切境上取著。是名凡情。
(01)║ 無凡情。有聖情。有情亦是無情也。
(00)║
(00)║禪宗直指(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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