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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六十三冊 No. 1259《禪門鍛鍊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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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卍 Xuzangjing Vol. 63, No. 1259 禪門鍛鍊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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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 鍛鍊說十三篇自序
(00)║鍛禪說而擬之孫武子何也。以正治國。以奇用兵。
(01)║柱下之言確矣。佛法中據位者。治叢林如治國。
(03)║用機法以鍛禪眾如用兵。奇正相因。不易之道也。拈華一著。
(00)║兵法之祖。西天四七。東土二三。雖顯理致。暗合孫吳。
(00)║至馬駒蹴踏。如光弼軍。壁壘一變。
(07)║嗣後黃檗臨濟睦州雲門汾陽慈明東山圓悟諸老。虛實殺活。
(03)║純用兵機。逮乎妙喜。專握竹篦。大肆奇兵。得人最盛。
(03)║五家建法。各立綱宗。韜略精嚴。堅不可破。而兵法全矣。
(02)║自元及明中葉。鍛鍊法廢。寒灰枯木。坑陷殺人。
(04)║幸天童悟老人。提三尺法劍。開宗門疆土。三峰藏老人繼之。
(01)║恢復綱宗。重拈竹篦。而鍛鍊復行。陷陣衝鋒。出眾龍象。
(00)║靈隱本師。復加通變。啐啄多方。五花八門。奇計錯出。
(00)║兵書益大備矣。余昔居板首。頗悟其法。卜靜匡山。
(01)║逼住歐阜。空拳赤手。卒伍全無。乃不辭杜撰。
(04)║創為隨眾經行敲擊移換擒啄斬劈之法。一時大驗。
(04)║雖當場苦戰。而奏凱多俘。用兵離奇毒辣蓋至極矣。
(04)║因思人根無論利鈍。苟得鍛法。皆可省悟。以人多執死法。
(02)║不垂手險崖。雖有人材。多悲鈍置。遂不敢祕。
(05)║著為鍛禪之說。流布宗門。老師宿衲。雖得此說。未必能行矣。
(02)║豈惟不行。或反嗤議。初踞曲盝者。其身英強。其氣猛利。
(01)║依此兵符。勤加操練。必然省悟多人。出大法將。
(03)║所願三玄戈甲。永見雄強。五位旌旗。不致偃息。知我罪我。
(01)║所弗惜焉。則雖謂之禪門孫武子可也。
(00)║
(20)║歲次辛丑孟春上元日住雲居晦山僧東吳願雲戒顯自識
(00)║ 禪門鍛鍊說目次
(00)║ 堅誓忍苦第一 辨器授話第二
(00)║ 入室搜刮第三 落堂開導第四
(00)║ 垂手鍛鍊第五 機權策發第六
(00)║ 寄巧回換第七 斬關開眼第八
(00)║ 研究綱宗第九 精嚴操履第十
(00)║ 磨治學業第十一 簡練才能第十二
(00)║ 謹嚴付授第十三
(00)║禪門鍛鍊說
(00)║ 江西南康雲居山真如禪寺晦山戒顯著
(00)║ 堅誓忍苦第一
(00)║夫為長老者。據佛祖之正位。則應紹佛祖之家業。
(01)║作人天之師範。則應開人天之眼目。人天眼目者何。
(01)║佛性是已。佛祖家業者何。得人是已。
(07)║為長老而不能使眾生開悟佛性。是謂盜名。
(10)║據正位而不能為佛祖恢廓人材。是為竊位。然欲使眾生開悟佛性。
(04)║則其心必苦。非揣摩剝削。曲盡機權。則眾生佛性不能悟也。
(01)║欲為佛祖恢廓人材。則其身必勞。非勤勇奮厲。
(03)║痛下鍼錐。則法門人材。不能得也。是故為長老者。必先起大。
(00)║願。立大誓。然後顯大機。發大用。誓願者何。初為長老。
(00)║即當矢之龍天。籲之佛祖。苟能使眾生開悟佛性。
(01)║則雖磨筋骨。弊精神。如鑿山開道。竭其力而殉之。
(02)║不應辭也。苟能為法門恢廓人材。則雖彈朝夕。忘寢食。
(01)║如嚙雪吞氈。捍其苦而為之。不應憚也。
(06)║思人世為父母者。欲得賢子孫。先之以修德積善。廣行陰騭。
(03)║及得子也。則襁褓之。撫鞠之。顧復之。稍長也。為之延師傅。
(01)║董藝業。必積數十年勤苦。然後成材。其為心亦苦矣。
(01)║思武臣欲立功名於邊塞也。必忘頂踵。矢溝壑。蒙霜露。
(00)║犯荊棘。披堅執銳。寢戈枕甲。深入不毛。身經百戰。
(01)║乃至墮指裂膚。腹叢箭鏃。萬死一生。
(07)║然後博一旦之功名。其為身亦勞矣。勞苦如此。宜人人聞風而避。
(02)║望崖而退矣。而盡古今人。卒甘荼蓼而不恤。
(05)║蹈湯火而不辭者。以所圖者大。所倚者重。而收功鉅也。
(04)║況為長老者。道在津梁三有。濟拔四生。為從上佛祖增益慧命。
(00)║為大地眾生開鑿眼目。此何等重任。而顧愛惜勞苦。
(00)║出教子立武功者下哉。既愛惜勞苦。必深居端拱。
(01)║隔絕禪流。養尊處優。晏安自適。等叢林於傳舍。
(03)║視禪眾如胡越。冬期夏制。祇了故文。豈不上辜佛祖。
(03)║仰愧龍天。下負師承。為法門罪人也哉。教中道。
(05)║菩薩為一眾生。歷微塵劫。受大勤苦。終不疲厭。今禪眾或數十。
(01)║或百或千。機器當前。豈止一人而已乎。又云。
(04)║菩薩為眾生故。捨頭目髓腦。血肉手足。遍滿大地。積如須彌。
(01)║誓不以苦故。退失大心。況鍛鍊禪眾。即勞筋苦骨。
(02)║飲冰茹蘗。較之捨頭目血肉者。縱什百千萬。
(05)║豈能及菩薩萬分之毫末乎。既入此門。孰不以知識自居。
(03)║既為長老。孰不以佛祖自任。處其位當行其事。
(05)║任其名當盡其實。禪眾者實長老成佛之大資具也。鍛鍊者。
(02)║實諸祖得人之大關鑰也。不勤鍛鍊。
(08)║則必不能開眾生眼而得人。不發誓願。則必不肯為鍛鍊故而忍苦。
(02)║是故未陳鍛鍊之方。先請堅發誓願。誓願立而大本正矣。
(00)║故曰堅誓第一。
(00)║ 辨器授話第二
(00)║欲鍛禪眾。當示真參。欲下鉗錘。先辨機器。臨濟曰。
(01)║我此閒作三種根器斷。或奪境。或奪人。或奪法。或俱奪。
(00)║或俱不奪。此辨驗機器之大要也。唐代禪風鼎盛。
(01)║機器不凡。老古錐接人。皆全機大用。頓斷命根。
(03)║純用活機。殊無死法。至宋以後。參禪用話頭而死法立矣。
(01)║然人至末法。根器愈劣。智巧愈深。狂亂愈紛。定慧愈淺。
(00)║主法者欲令禪眾開廓本有。透脫牢關。
(05)║不得不用死法。時代使然也。然不善用。則雖活法。皆成死法。
(02)║能善用之。則死法中。自有活法。活法者何。辨機器是已。
(01)║禪眾入門。先以目機銖兩。定人材之高下。
(05)║次以探竿影草。驗參學之淺深。立主立賓。一問一答。絲來線去。
(01)║視其知有與否。而人根見矣。或上上機器來。
(04)║即以師子爪牙。象王威猛。拋金圈。擲栗棘視其透關與否。
(02)║而把柄在師家矣。人根既定。方令進堂。既進禪堂。
(03)║即應入室。隨上中下機器而示以話頭。其已歷諸方。
(03)║舊有話頭者。或搜刮。或移換。或撥正。雖事無一法。
(04)║然話頭正而定盤星在矣。或曰。有不用話頭。
(07)║竟以德山臨濟便棒便喝接人者如何。曰奇則奇矣。
(07)║然視人根太高而不可概用也。有不論機器利鈍。禪眾多少。
(04)║祇用一話頭而不變者何如。曰均則均矣。然視人根太混。
(02)║雖參而多不得益也。請言其故。不用話頭者。誠直截痛快。
(00)║不帶廉纖矣。然在昔人則可。在今時則不可。何故。
(01)║昔人根器高勝。定慧力強。一經名師大匠。棒喝提持。
(01)║一信永信。更無[言*肴]訛。一徹永徹。更無反覆。所以可用。
(01)║今人以最深之智巧。最紛之狂亂。不用話頭重封密鎖。
(00)║痛劄深錐。令情枯智竭。驀地翻身。
(07)║而但用擊石火閃電光一著。以為門庭縱或承當。多屬光影。
(04)║而於言句關捩。宗師血脈。總未覷透。以此號省悟。
(05)║將來反覆不可言矣。故不可用。非全不可用。不可概用也。
(03)║老黃龍語晦堂曰。若不看話頭。百計搜尋。令自見自肯。
(02)║即吾埋沒汝也。豈不信哉。止用一話頭者。似平等簡徑。
(01)║不落揀擇矣。然禪眾中。生材有利鈍。受氣有純駁。
(02)║信道有淺深。參學有久暫。買帽者當相頭。著楔者須看孔。
(00)║自然之勢也。宜數息者。教令觀白骨。宜觀骨者。
(02)║教令數息。雖佛世不能證果。況末法乎。明大法者。
(03)║察氣候以下鉗錘。識通變而施錐鑿。三根皆利矣。
(04)║使不問利鈍純駁淺深久暫。徒用一話頭以箍學者。
(04)║畫地而為牢。釘樁而搖櫓。高者抑而不能下。
(07)║卑者跂而不能至矣。此所謂活法而成死法也。妙喜曰。
(06)║善知識大法不明。止以自證悟處指示人。必瞎卻人眼。非此之謂乎。
(00)║然則指授話頭。當用何法。
(10)║亦仍曰作三種根器斷而已矣。初機參學者。話大艱深。必然杆格。
(05)║須令稍有咬嚼。以發其根本。氣宇英靈者。話頭寬鬆。易滋卜度。
(01)║須令壁立萬仞以斷其攀緣。如萬法歸一。父母未生前。
(00)║死了燒了等。乃至目前一機一境。雖智愚皆可用。
(01)║而初機為便。南泉三不是。大慧竹篦子。
(06)║道得道不得皆三十棒。恁麼不恁麼總不是等。雖高下皆可用。
(02)║而英靈為便。更有擎頭戴角。知見雄強者。
(06)║師家爪牙倍宜毒辣。或機權喜怒以剷其命根。
(08)║或詰曲[言*肴]訛以去其祕蓄。臨濟所謂全體半身。獅子象王等。
(05)║皆為若輩而設。此則視師家作用何如。不可言傳也。要之。
(03)║話頭雖多種不同。皆須上截妙有關鎖。既有關鎖。
(04)║學人用心時。四門堵塞。六路剿絕。下截審問處。
(06)║其發疑情也必真。疑情既真。則擴悟機也必徹。
(08)║東山立盜父鎖櫃令子潰圍之喻。非不傳之祕乎。
(09)║然亦有機器宜參荅語者。如麻三觔。乾矢橛。青州布衫。庭前柏樹子。
(03)║乃至狗子無佛性等。亦有機器宜參機用者。如入門便棒。
(01)║進門便喝。睦州接雲門。汾陽接慈明等。往往發大悟門。
(00)║亦視師家用處何如耳。無死法也。
(07)║閒有時師不知關捩。止教人參如何是西來意。如何是本來面目。
(02)║如何是學人自己者。此則上無關鎖。望空啟告。
(04)║師家下刀不緊。學家發疑無力。死水浮沈。白首不悟。坐病在此。
(00)║豈。不惜哉。最誤人者。有初進禪門。根本未悟。
(03)║遂令參南泉斬貓。百丈野狐。丹霞燒佛。女子出定等話。
(02)║此真方木逗圓孔。唐喪人光陰。而天地懸隔者矣。
(03)║謂之杜撰。不亦宜乎。是故欲鍛鍊禪眾者。審辨機器。
(03)║簡別話頭。俾高下咸宜。利鈍兼濟。為入門第一大要事也。
(00)║ 入室搜刮第三
(00)║既示話頭。即當指令參究。然參法有二。一曰和平。
(01)║二曰猛利。和平參者。人難於省發。
(08)║即或有理會而出人必弱。猛利參者。人易於省發。
(09)║一入其爐橐而出人必強。此其故何也。蓋參用和平。則優柔絃緩。
(04)║止能抑其浮情。汰其粗識。久久成熟。止棲泊於純清絕點而止。
(00)║叩關擊節。必無冀矣。故曰省發難也。冷灰豆爆者。
(01)║縱十成無滲漏。猶是平地死人。
(09)║一遇手腳毒辣荊棘門庭。即冰消瓦解。況能歷大事。
(09)║任大擔領大眾而不傾仄乎。故曰出人弱也。若欲求人啐地斷。嚗地折。
(02)║猛燄裏翻身。險崖中斷命。
(12)║能禁顛撲受敲磕而晏然不動者。則非猛利參不可。猛利雖勝。恐力難長。
(04)║欲期剋日成功。則非立限打七不可。立限起七。不獨健武英靈。
(00)║奮迅百倍。即懦夫弱人。一求入保社而心必死。
(02)║亦肯捐身而捨命矣。故七不可以不限也。若欲起七。
(02)║入室為先。入室非虛文而已也。長老既以鍛鍊為事。
(02)║則操心宜苦。用意宜深。立法宜嚴。加功宜細。欲至堂中。
(01)║先須識禪眾之號與貌。與各各本參話頭。
(05)║然後可以垂手鍛鍊。蓋不識其人。雖聚首九旬。事同陌路。
(03)║所謂結制者。熱鬧門庭而已。於禪眾無益也。識其人矣。
(02)║而不諳其本參。即長老落堂。欲施逼拶。其道無繇。
(03)║把柄既不在手。於是禪門之通套出矣。何謂通套。冬夏禪制。
(00)║凡百委之執事。執事堅守香規。坐則任其昏散。
(02)║行則聽其寬疲。長老有體。非執事引磬敦請。不落堂也。
(01)║即破例為眾者。或一日二日而一落堂。
(06)║或三日五日而一落堂。嬾者或十日半月。甚至有終期不落堂者。
(01)║長老落堂。肅列執事也。如公府排衙。掣籤唱名也。
(02)║如官吏點卯。長老者既不識禪眾之號與貌。
(05)║又不知其本參話頭。不得不垂一問頭舉一公案以塞其責。
(02)║此最惡套也。其久歷禪席者。滑機熟路。隨身打點。
(03)║長老未至堂。而意地丹黃。腹稿已備。
(09)║長老又不用擒拏殺活綱宗手腳。以搜其句意摟其窠臼。止取滑頭應酬。
(01)║口角便利以為英靈。纔一問及。強撐一二語而卯過矣。
(00)║是則於老參。似有益而實無益也。其愚魯初參者。
(01)║禪書從未經目。昏散尚未併除。話頭苦未念熟。
(03)║長老下堂。十有九人。潛身遠立。不敢近前。縱或點著。
(03)║不鞫其本參而考以公案。如向擔柴人。問中書堂事。
(03)║頭定眼直。苦捱一二棒而身脫矣。是則於新參。
(05)║無益中之無益也。長老應點已竟。仍歸丈室。而禪眾者。
(04)║又向妄想裏坐地。死水裏浸殺。不則昏散打攪過日而已。
(02)║求工夫上路。百無一二也。而況於徹悟乎。此所謂通套也。
(00)║善知識以此通套為人。逸則逸矣。而禪眾曠大劫來。
(00)║業識何由廓清。知見何由剿絕。疑團何由破。
(03)║生死何由出哉。此皆不識其人。不知其本參之過也。
(03)║若欲知之。其法在乎入室而搜刮。蓋人根不齊。
(05)║參學有多種差別。雖領話頭。或無志參究。或死心不得。
(04)║或有志而疑情發不起。或纔舉話頭而妄想偏纏。
(05)║或參究累年而不解功夫為何事。或援經教理路以配話頭。
(02)║或止借話頭而排遣妄想。或以無事甲裏而自躲根。
(02)║或硬承當以為主宰。或認泯默無縫以為徹證。
(04)║總緣無人撥正。內無真疑。致成多病。皆當於入室時。一一搜剔。
(00)║一一掃蕩。與之解黏去縛。斥滯磨昏。
(06)║斬其伴侶挾帶之絲。砭其膏肓必死之疾。指令真參。而路頭必正矣。
(00)║苟不與搜刮淨盡。儱侗授一話頭。
(07)║顢頇與一公案學家不善用心。則欲正偏邪。欲潔偏染。欲明偏暗。
(02)║通身禪病而不可治矣。是故長老於入室之際。
(04)║貴密地留心。既可識其人號貌。記其人本參。
(07)║又能去其禪病而導之正路。鍛鍊之方。漸漸可施矣。
(00)║ 落堂開導第四
(00)║已經入室搜刮精當。無錯路矣。然學家參究。
(03)║如逆水行舟。不得人以推挽。則退多而進少。
(06)║又如臨河思跳不得人以慫[涌/心]。則且前而易卻。是故堂中開導。
(02)║事為最急。開導非三日五日一轉而已也。要須一日三時。
(00)║勤勤開導。開導之法。當相其機宜。觀其勤惰。
(03)║中其緩急。事雖難定。略言其端。大約有四。一曰悚立志。
(02)║二曰示參法。三曰警疲怠。四曰防魔病。而所最忌者。
(02)║扯葛藤。說道理。何謂悚立志。世閒藝業。非立志堅強。
(02)║必不肯身受勤苦。非受勤苦。則必不能致精其業。
(03)║況斷情識。明心性。出生死。成佛祖之大道乎。
(06)║是故欲下參究之初。先令樹鐵石心。發金剛誓。以為前導。
(04)║寧骨斷筋枯。非洞明大事不止也。寧喪身捨命。
(06)║非徹透牢關不休也。具此透脫生死堅固誓願。則發疑情也必真。
(01)║辦此擔荷佛祖剛強志氣。則下參究也必力。
(04)║疑情真參究力。焉有不究竟徹悟者乎。何為示參法。古云。
(02)║大疑大悟。小疑小悟。不疑不悟。故疑有十分。斯悟有十分。
(00)║而世有教人死守話頭不起疑情者。此參禪大病也。
(00)║蓋參禪雖不可胡亂卜度。而亦不可死守話頭。
(02)║但守話頭。則所繫者枯樁。所沈者死水。
(07)║所磨者刀背而已矣。若非發起真疑。機輪內轉。即坐至驢年。
(04)║亦不得悟也。學人喜行此路。則沈空滯寂。久之以窠臼為樂。
(01)║竟不信有悟矣。師家喜以此教人。
(08)║則以枯木堂禪為極頭。聞他家機下省發人。必然生謗矣。
(06)║而孰知事大不然也。蓋生死心切則生疑。疑生悟。
(07)║故長老當禪眾靜坐。須示令放下萬緣。寸絲不掛。將話頭上截關竅。
(01)║銳意研窮。研窮無路。然後併心下句。盡力挨拶。
(03)║挨拶力竭。從頭又起。久久情識盡。知見忘。悟道易矣。
(03)║此不易之參法也。何謂警疲怠。參太平禪者。從容和緩。
(02)║半浮半沈。如水浸石。無進無退。即或苦參。
(06)║而工夫難於成片。即或成片。而卒急不得省悟。
(08)║以無人鞭策而激發也。參猛利禪者。人雖易省悟。然正參時。上根利智。
(01)║有進無退。機器中下者。猛利一回。筋力倦怠。
(04)║易進而亦易退。故須長老勤勤而鞭策也。鞭策之法。寧緊峭。
(01)║毋寬鬆。寧毒辣。毋平順。寧斬釘截鐵。毋帶水拖泥。
(02)║時時以苦言厲語。痛處著錐。苟有血性者。
(06)║必忿怒而向前矣。何謂防魔病。初機識性。狂亂萬端。所以開示話頭。
(00)║必須上截關鎖。關鎖縝密。搜剔精嚴。意地邪思。
(02)║不能帶影。學家所以止有悟道而無著魔也。
(05)║萬一師家不觀機器。授話不重關鎖。任其紛飛業識。狂亂思惟。
(01)║則熟人熟境。暗地奔騰。異見異聞。識田優亂。初參學人。
(00)║無智慧以照破。無道力以攝持。或疑或怖。或喜或悲。
(00)║突然竊發而魔事作矣。魔事一作。
(07)║長老又無善巧為之療治。祇用五處縶縛。百千捶打。
(07)║往往至於喪身而殞命。豈不悲哉。所謂雖是善因而招惡果也。
(03)║若長老勤勤開導。用意防閑。則無此患矣。至於致病多端。
(01)║不能備舉。最易犯者。無如迸氣胸前以為勇猛。
(03)║及灰心冷坐以求澄湛。二者為甚也。蓋參禪祕要。
(04)║祇在真實騰疑。而不在乎迸氣。自元代以來。有邪師者。
(03)║多教人豎起脊梁。咬定牙關。緊捻雙拳。高撐兩眼。
(04)║內實無真疑而外形猛狀。日以硬氣迸塞胸膺。其勢必至於心。
(00)║痛而咯血。況如此死挺模樣。亦豈可久之勢乎。
(02)║此大病一也。其次坐冷禪者。亦不起真疑。死心參究。
(02)║一上禪床。惟萬端排遣。消歸無事。意想或生。
(05)║即以一口氣不來等話。密念幾迴。遂認四大非有。萬法俱空。
(02)║灰心泯智。澄湛不搖。以為工夫極則。勸令經行。心慮打失。
(00)║寸步不移。坐至歲深。血脈不舒。
(08)║易成浮腫而亦多火證。此實病在膏肓。而世醫拱手者也。欲除諸患。
(02)║存乎善知識不惜疲勞。日至堂中。勤行開導。或發其堅志。
(00)║或示以真參。或警其疲怠。次則摧蕩其識情。
(03)║鏟抹其知見。掃除其岐路。剿絕其病根。則魔病眾患。
(03)║無從竊發。而學人真悟。不難冀矣。
(00)║ 垂手鍛鍊第五
(00)║語曰。不入虎穴爭得虎子。為長老而不得鍛鍊之法。
(00)║雖龍象當前。盡成廢器。
(11)║積數十年而不得一人省發也。即有一個半個。皆[祝/土]著磕著。如蟲禦木。偶爾成文。
(00)║而非鍛鍊之功也。苟明鍛鍊。雖中下資器。逼拶有方。
(00)║如一期人廣。可以省發數十人也。
(07)║妙喜鍛五十三人而悟十三輩。圓悟金山一夕而省十八人。
(04)║雖語驚時聽。而古今實有此事也。何地無水。不鑿則不溢。
(02)║何木石無火。不鑽不擊則不發。眾生具有佛性。
(04)║猶地之有水。木石之有火。不得善知識以妙密機用。毒辣鉗錘。
(00)║疏之濬之。敲之磕之。而欲覬其桶底脫落。自透牢關。
(00)║雖上上機器。必望崖而返矣。是故。
(07)║垂手鍛鍊不可不講也。然真欲鍛鍊人材。則長老必苦。執事必勞。
(02)║禪制之中。長老須時時在堂。同眾起倒。即不能然。
(03)║亦必三轉五轉在堂。隨眾行坐。鍛鍊之器。在善用竹篦子。
(01)║蓋竹篦起自首山。盛行於大慧。再興於三峰。
(04)║此歷代老古錐鍛鍊衲子之器。非創設也。竹篦長須五尺。
(02)║闊止一寸。稍稍模棱。去其銳角。即便捷而易用。
(04)║若夫拄杖子。設法接機則可。鍛鍊決不可用。即用亦不靈也。
(01)║至於銅鐵如意。以降禪眾而已。稍近則頭迸腦裂。
(02)║非鍛鍊之物也。用竹篦者其功便於逼拶。
(06)║而其妙在乎敲擊。禪眾坐時。則執之以巡香。行時即握之為利器。
(01)║三板止靜。長老必先開示。如前所說。不必瀆矣。
(03)║香安半炷。即鳴引磬。今禪眾經行。經行之法。先緩次急。
(02)║漸歸緊湊。長老亦頻頻握竹篦。隨眾旋繞。
(06)║當經行極猛利時。即用兵家之法。出其不意。攻其無備。或攔胸把住。
(00)║逼其下語。或劈頭一棒。鞫其本參。待其出言。
(03)║復奪賊鎗而殺賊。伺其轉變。更將錐子而深錐。雷崩電閃時。
(00)║莫今停囚長智。結角羅紋處。重為奪食驅耕。
(03)║或捨棒用掌。而短兵相接。或為此擊彼而閒道出奇。
(03)║或照用同時而矢石交攻。或棒喝俱行而炮弩齊發。
(03)║工夫未極頭。則千鎚而千鍊。偷心未死盡。則百縱而百擒。
(01)║務將學人曠大劫來識情影子。知見葛藤。摟其窟穴。
(01)║斬其根株。使其無地躲根。漸至懸崖撒手。一錐一劄。
(01)║機候到者。不難啐地斷。嚗地折矣。此非背水設陣中。
(01)║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。置之亡地而後存乎。鍛鍊禪眾。
(00)║亦若是則已矣。夫長老如是以為眾。亦可謂難矣。
(01)║然得此道也。則易於出人。亦可謂妙矣。天下事。
(03)║未有難而不妙者。亦未有妙而不難者。虎項而解其鈴。
(02)║龍頷而奪其珠。乃至擒賊而得其王。此皆極妙極難之事。
(00)║而走險出奇者。未嘗乏人。何獨法門而不然乎。
(02)║然天下主法者。固守成規。樂其簡易。以為禪門格則。
(02)║如是定矣。驟然聞余說者。必非之曰。此杜撰也。
(04)║焉有長老尊重。日在禪堂。與納子眉毛廝拄。
(07)║為此相攻相撲之事哉。余曰。此殆明於小而闇於大者也。
(05)║襲禪門通套而不用鍛鍊。則長老者。身逸而體尊。善則善矣。
(02)║然終歲寂寞。不省一人。不惟佛祖之慧命無傳。
(04)║而門庭冷落。身後斬然。不旋踵而祖庭蔓草。亦安見其有體也。
(00)║去禪門成格而勤加垂手。則長老者。體褻而身勞。
(01)║苦則苦矣。然爐橐雄強。人材奮起。
(08)║不惟師承之擔子得脫。而慧命有傳。法門光大。至暮年而愈見身安道隆。
(00)║亦安得謂之無體也。以此較彼。果孰得而孰失。
(02)║孰勝而孰劣哉。況尪健在人。修短有數。
(07)║長老必不以尊居丈室而益其齡。亦必不以鍛鍊勞苦而減其算。
(02)║且舉眼茫茫。長老遷謝。宿草而拱木者。不知其幾矣。
(02)║豈盡以鍛鍊之故哉。是以垂手鍛鍊之法。至迅至靈。
(02)║吾以比之穿楊箭。神臂弓也。閒有未盡者。
(06)║則更有策發回換斬關後三說在。
(00)║ 機權策發第六
(00)║天下凡事利用順。而獨禪門利用逆。
(06)║為人治事喜於善。而鍛學人則喜於惡。
(11)║不惡不足以稱天下之大善也。不逆不足以稱天下之大順也。譬之天道。
(03)║霜之雪之。雨露之恩。所以溥也。雷之霆之。生成之德。
(03)║所以大也。鍛鍊不用威。則禪眾疲怠無由策發。
(05)║必不能使透關而徹悟。策發不用權。則嚴規肅矩。祇成死法。
(02)║亦不能使憤厲而向前。故鍛鍊一門。
(08)║事有千變而機用至活也。善能使人省發者。行坐定香不可太久。
(03)║坐太久則昏倦必生而話頭無力矣。
(09)║行太久則足力疲倦而坐便昏沈矣。故禪門常規。行坐必香一炷。
(04)║而余酌而中之。短香可以一炷。長香止用折半。坐半炷。
(03)║則靜參必精彩。稍欲倦而下單經行矣。行半炷。
(05)║則動參必猛利。足欲疲而抽解消息矣。然參禪打七。至時日稍久。
(00)║夜分過半。禪眾漸趨倦怠。為長老者。
(06)║以甘言誘之而不加勸也。以和顏接之而不加厲也。即策之以香板。
(00)║而模糊如故也。此時欲作其氣。賈其勇。
(05)║惟有奮大機權。施大毒辣。發大忿怒。或巷堂詬罵。或旋風捶打。
(01)║所謂多人憤恨語。不可聽聞語。如火燒心語。崩崖裂石。
(00)║拋向面前。而禪人之昏倦。廓然立散矣。
(05)║譬之陰霾沈霧。晻暍苦人。迅霆一擊。而句萌甲坼萬物怒生矣。
(01)║又如臨大壑。對深濠。安常處順。千萬人不能跳越也。
(01)║大兵猛虎驅其後。則一擲而過矣。臨濟曰。
(05)║或把機權喜怒。至汾陽慈明。慣用此法也。非所謂嫡骨相承者哉。
(00)║故善知識者。其心至慈。其用至毒。所具者。
(04)║諸佛菩薩之心。而所行者。阿修羅王之事。
(08)║乃可以[打-丁+毛]動三有大城而不懼也。無厭勝熱。未嘗傷一蟲蟻。而屠裂割剝。
(00)║窮刑極罰。增人厭怖。通此用者。乃可為人抽釘拔楔。
(00)║敲枷打鎖。不然。則守死善道而已。自救且不了。
(02)║而能為人乎。大慧曰。諸方說禪病。無有過湛堂者。
(03)║只是為人時。下刃不緊。圓悟曰。下手時須至苦至毒。
(03)║方始不虛付授也。神仙祕訣父子不傳。從上鍛鍊門庭。
(02)║類皆如此。使不用此策發。猶駕馬者。止令伏櫪。不加鞭影。
(00)║雖有驊騮騏驥。追風天馬。亦困鹽車矣。
(05)║安所得飛黃腰褭之用哉。
(15)║然則近世有通宵打七竟不放參者如何。曰此法似極猛利。而實最無益也。蓋參禪打七。
(01)║原以期悟道。而非之以遣睡魔。若止以除瞌睡。
(03)║入火場煉魔足矣。參禪保社。不必進也。真欲求省發者。
(02)║其喫緊處在中夜放參一睡。次日方得志氣清明。
(03)║精神英爽。發起真疑。力求透脫。不達此機。死以捱香為事。
(01)║參不三日。行則雲霧。坐則醉夢。昏沈之至也。壓如泰山。
(00)║而所謂話頭者。付之東流矣。尚望其心華發明也哉。
(00)║豈惟參禪不得。而昏沈中更加亂想。著景發譫。
(02)║見鬼見神。繇此出矣。是謂不達方便之癡禪也。經云。
(02)║邪師過謬。非眾生咎。豈不信哉。故深明鍛鍊者。通方便。
(01)║識機權。遠過患。而後可以為善知識也。
(00)║ 奇巧回換第七
(00)║省發一也。然機下透脫。與冷地觸發。
(06)║其功用迥然不等。冷地參究者。就體消停。不得善知識鉗錘移換。
(01)║每十年二十年而不得省發。即或暗地點胸點肋。
(02)║至兩刃交鋒。即出手不得。機下透脫者。其偷心必死。
(02)║疑根必盡。解路必絕。至險崖機下。轉處得力而遊刃有餘。
(00)║是故從上古錐。論悟道者。必貴乎機下也。馬祖百丈。
(00)║黃檗臨濟。以至汾陽慈明。東山圓悟大慧諸老。
(02)║皆大機大用。電閃雷奔。不可近傍。一鎚一[祝/土]。一捱拶。
(02)║一回換。命根頓斷。正眼洞明。大龍大象。雲興霧擁。
(03)║宗門斯鼎盛矣。至元代以後。列祖鍛鍊之法不行。
(04)║止貴死坐冷禪。寒灰枯木。古廟香爐。冷啾啾地。
(06)║不動不搖以為得力。反詆諸祖機用以為門庭施設。
(06)║黜五家綱宗為奇名異相。牢籠學者。而宗風遂大壞矣。
(05)║是故奪人奪境奪法。臨濟七事不明。左咬右咬。咬去咬住。
(03)║巖頭活法不諳。則必不能當機移換。其法既失。有請益者。
(01)║止有開示死話頭。令其灰心冷坐。相率入枯木堂。
(02)║習不語禪。妙喜呵為默照邪禪者。反室中祕授以為至寶。
(00)║傳至明葉。此教盛行。繇是走禪門者。
(06)║類以枯坐之久暫。敘功夫之勝劣。提著悟字。如呼父名。如犯國禁。
(01)║而參禪一法。遂為葬送人根之地矣。幸天童悟和尚。
(01)║以一棒闢其門庭而奮大機用。三峰藏和尚。
(04)║以七事行其鍛鍊而究極綱宗。本師靈隱禮和尚。
(05)║復以五家妙密。多方通變而廣被群機。
(10)║繇是料揀照用賓主回換之法。復見於世。而宗門日月。赫然中興矣。
(04)║蓋學家參禪不得洞悟。病有多端。有扞格而不前者。
(04)║有廉纖而不斷者。有死銜話頭而不起疑情者。
(06)║有沈坐冷灰而竟當本分者。有認揚眉瞬目為全提者。
(05)║有執一言半句為了徹者。有穿鑿公案為博通者。
(06)║有卜度綱宗為究竟者。有一切剷抹為向上者。
(08)║有不上機境為獨脫者。有以古今公案為分外枝節者。
(07)║有以最後牢關為強移換人者。總因不經師匠。不得真悟。不透綱宗。
(01)║偏知異見。舉起千差。所貴善知識者。因病與藥。
(03)║看孔下鍼。如郢人削堊。運斤成風。如庖丁解牛。披卻導窾。
(01)║一機之下。一句之閒。能令學人枷鎖頓脫。心眼洞開。
(01)║其法在於善用回換。回換不一。有法戰之回換。
(03)║有室中之回換。有回換之回換。有不回換之回換。
(04)║法戰回換者眾中逼拶。學人出語。有隙即攻。有瑕即擊。
(03)║能返擲者。更加以追蹤之句。死機下者。即示以活人之刀。
(01)║轉轆轆。活卓卓。務令學人無處立腳。
(07)║即與斷命根不難矣。室中回換者。學人或明前而不能明後。
(04)║或道頭而不知道尾。或箭欲離弦。但須一撥。或泉將出竇。
(02)║止在一通。長老不妨令其再問。或代一語而即悟。
(03)║或更一字而廓然。此神仙國手而最為奇巧者也。
(04)║回換之回換者。佛性誰無。別曰誰有而其僧即悟。入門逢彌勒。
(00)║出門見達摩。別曰入門逢甚麼。出門見阿誰。
(03)║而其僧亦悟。乃至胡張三。黑李四。昨日是今日不是等。
(02)║此回換之回換也。不回換之回換者。如何是曹源一滴水。
(00)║荅是曹源一滴水。丙丁童子來求火。無雲生嶺上。
(01)║有月落波心等。但重舉一轉而前人即徹。
(05)║此雖不回換而亦回換也。善知識者於是諸法。如承蜩。如弄丸。
(01)║如貫蝨。發之而必應。用之而無滯者何耶。曰。
(04)║以能用綱宗而以活機接人故也。得宗綱。則料揀熟而回換得。
(00)║行。手精眼快。明辨來風。一任旋乾而轉坤。
(04)║移星而換斗。向上牢關。可令人人透脫。
(09)║止重本體禪而不諳綱宗。則前人一機一境。橫拈豎弄。死守膠盆。
(04)║長老無道以回換。則藥汞銀禪。得以假雞偷關竟過。
(04)║而悟不徹頭矣。然則欲鍛鍊禪眾者。綱宗所係。豈細故哉。
(00)║ 斬關開眼第八
(00)║回換固難矣。至斬破重關。開人眼目。非鶻眼龍睛。
(01)║具弄大旗手腳者不能。則尤難之難也。當機衝突。
(02)║觀乎時節。非其時。則博浪之椎。不宜舉也。伏兵擊殺。
(02)║貴乎險隘。不當隘。則馬陵之弩。不宜發也。
(06)║欲得斬關之訣其功存乎逼拶。其奧在乎回換。
(08)║而其力則又係乎開導而策發。不開導。則行路或岐。不策發。則縱火不旺。
(00)║不逼拶。則心智不絕。不回換。則賊情不窮。
(04)║四法不盡而求人之噴地省悟。火未到而索飯。果未熟而求脫。
(00)║雖負大名之長老。具大器之學家。惟機教不叩。
(02)║兩相辜負而已。是故善鍛鍊者。心不厭細。功不厭繁。
(02)║事不厭周。法不厭備。長老同眾坐香。今日如是開導。
(02)║明日如是策發。則路頭必正而火力旺矣。隨眾經行。
(02)║今日如是逼拶。明日如是回換。則心智必絕而賊情窮矣。
(00)║至於旺而加旺。窮而更窮。而所謂鶻眼龍睛。
(03)║殺活刀劍者。可得而用矣。有英年奇雋。意氣雖盛強。
(03)║而參請日淺。活而未能死者。法當用殺。有號稱老參。
(03)║工夫雖沈著。而灰冷成病。執而不能化者。法當用活。
(03)║應殺而用活。薄處擉破。其禪不真。往往易於承虛接響。
(02)║應活而又殺。學人灰滅。病在膏肓。不應更於披枷帶鎖。
(01)║方其未悟也。用殺者常十之九。用活者止十之一。
(02)║以殺易施而活難用也。然而又有殺活齊行者。斯何人哉。
(00)║蓋有擎頭戴角。具佛祖剛骨。負龍象異姿。
(04)║而氣宇如王者。纔見如此人來。則羅網欲寬。擒拏欲大。
(03)║機阱欲密鉤錐欲辣。敲骨打髓。捱至百尺竿頭。痛劄深錐。
(01)║漸到懸崖撒手。張弩力滿。止在發機。遇賊隘途。
(03)║不容眨眼。當斯時也。更無事策發。無庸回換。
(06)║直須以殺活聖箭。迅雷一擊。緊峭言句。頂門一劄。桶底自脫。
(03)║命根立斷矣。此猶推人於萬丈之崖而不能停也。
(04)║轉圓石於千仞之上而不可留也。
(11)║亦如金鍼之撥轉瞳神而立使光明也。豈不異矣哉。馬祖之接水潦。
(05)║睦州之接雲門。大愚之接臨濟。巖頭之接雪峰。船子之接夾山。
(01)║汾陽之接慈明。慈明之接黃龍。大慧之接教忠西禪。
(01)║非用此道耶。其餘見之燈錄。載之傳記。諸祖機用。
(02)║霆崩電激。鳳翥龍騰。烈烈轟轟。照耀古今。不可悉數。
(02)║何常教人止休去歇去。坐死禪。守冷灶。
(07)║不起疑情而將心待悟者為是耶。高峰云。工夫如轉石萬仞。直墮深崖。
(00)║更無絲毫隔礙。如此用心。七日不悟。
(06)║妙上座永墮阿鼻地獄。又何常必限人幾十年。經冬過夏。坐破蒲團。
(00)║守工夫窠臼。以沈滯為極則者耶。
(07)║總之學家不遇鍛鍊。即受盡茶苦。費盡精神。磨褌擦褲。
(06)║竭一生之力而透脫無門也。師家不知鍛鍊。即眼空四海。氣吞諸方。
(00)║死守格套。而不能垂手斬劈。
(09)║即開爐數十年而等閒不出人也。即或明開導。知策發。諳接機。愛惜長老體。
(00)║而不肯下身禪堂。即至堂矣。色身優養慣。
(04)║而不能隨眾經行。驀加啐啄。至於懸崖斷索之際。
(05)║又不能下斬關奪命之手。以豁人心胸。洞人眼目。
(06)║而咎天下之無人材。其果無材耶。抑有材而不知鍛鍊耶。嗚呼。
(02)║有千里馬而不遇孫陽。有楩楠文梓而不經良匠。
(03)║其為枉抑。可勝道哉。夫知有鍛鍊。則省發不足奇。
(04)║既不用鍛鍊。聞人家爐橐。或有省發。則必生疑訕。亦無足怪也。
(00)║語曰。東家點燈。西家暗坐。因己之暗坐。
(05)║而概謂天下之燈燭庭燎盡無是事也。豈理也哉。
(06)║是以斬關開眼極天下難事。而奇功異用。不可不知。有此一法也。
(00)║ 研究綱宗第九
(00)║夫所謂真禪者。有根本。有綱宗。
(08)║根本未悟而遽事綱宗。則多知多解。障塞悟門。
(10)║必流為提唱之禪而真悟亡矣。根本既悟而撥棄綱宗。則承虛弄影。莽鹵成風。
(00)║必流為一橛之禪而宗旨滅矣。
(08)║是故未悟之綱宗不必有。既悟之綱宗不可無也。
(09)║而世以顢頇儱侗為宗門者。徒見世尊拈花。商那豎指。龍樹月輪。伽耶持鑑。
(00)║乃至俱胝一指。馬祖一踏。雪峰毬。禾山鼓。黃檗三頓。
(00)║祕魔一杈等。以為宗門大機大用。直揵如此也。
(02)║孤峻如此也。獨脫如此也。曰。此直指人心也。不立文字也。
(00)║向上提持也。更與言綱宗一字。則呵為知解。
(03)║指為實法矣。詆為葛藤絡索。斥為滯名著相矣。嗚呼。
(03)║孰知乃似是而大謬也。世尊拈花。誠直捷矣。
(06)║何故又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。實相無相微妙法門。
(04)║及傳法一偈種種言說乎曹溪本來無物。誠孤峻矣。
(04)║何故五祖又云也未見性。
(14)║重徵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乃發大悟乎。臨濟遭三頓痛棒。至大愚肋下還拳。誠獨脫矣。
(00)║何故創立七事。惑亂後世乎。雲門於推折足下。
(02)║廓然大悟矣睦州何故又指見雪峰。
(08)║溫研積諗授以宗印乎。既一悟為是矣。溫研者何事。密授者何法乎。
(02)║洞山於雲巖無情說法得悟矣。何故又傳寶鏡三昧。
(02)║立君臣偏正功勳等五位。并三路三滲漏等種種細法乎。
(00)║乃至溈仰之三照三然燈。十九門九十六圓相。
(02)║法眼之十玄六相等。皆悟後建立者既一悟便了矣。
(02)║何故又增此枝蔓。破壞直捷一路。啟千萬世學家知解乎。
(00)║此必有說矣。蓋參禪一法。打頭喫緊。
(06)║在乎用已前鍛法。使透根本。根本既透。又須知此一著之中。
(03)║有體有用。其為體也。有明有暗。有背有面。有左有右。
(03)║有頭有尾。其為用也。則有殺有活。有擒有縱。有推有扶。
(02)║有抬有搦。就對機而言也。則有君有臣。有父有子。
(03)║有子有母。有賓有主。就賓主而言也。有順成。有爭分。有暗合。
(00)║有互換。有無賓主之賓主。細而剖之。則有有句無句。
(00)║無句中有句。有句中無句。有雙明。有雙暗。有同生。
(01)║有同死。究而極之。則有向上一機。末後一句。
(04)║古人所謂始到牢關不通凡聖者是也。臨濟有見乎此也。
(02)║乃於直捷之中。立三句三玄三要以正其眼目。
(04)║建四料揀同喝四喝四照用四賓主。分三種機器以盡其機用。
(00)║乃至五家立法。各有門庭。各有閫奧。玄關金鎖。
(02)║百匝千重。陷虎迷師。當機縱奪。如陰符太公之書。
(03)║不可窺也。如五花八門之陣。不可破也。不如是。
(05)║不足以斷人命根而絕人知解也。不如是則學家情關未透。
(02)║識鎖難開。法見不消而通身窠臼也。
(08)║豈佛祖正法眼藏也哉。或曰。所貴乎禪者。以不立文字。不涉名言。
(03)║超然獨脫也。今綱宗一立。則名相紛煩。楷成格則。
(04)║是增人情識。益人知見。而有實法可求也。聰明者必穿鑿。
(02)║愚魯者益懞懂矣。真悟道者何貴於此乎。
(06)║曰諸祖所以立綱宗者。正為此也。主人公禪。
(09)║自謂無情識而渾乎情識也。自謂絕知見而純是知見也。
(07)║自謂無實法而認定一機一境。恰墮實法也。有臨濟七事。五家宗旨。
(01)║用妙密鉗錘以鉤錐之。料揀之。鏟削之。而知見始消。
(01)║情識始破。實法始忘矣。窮盡萬法而不留一法。
(03)║是真直捷。透盡諸門而不滯一門。是真孤峻。
(06)║徹盡大法小法一切綱宗而罵除綱宗是真獨脫。而豈守繫驢橛。
(01)║倚斷貫索。弄無尾巴猢猻之謂哉。
(08)║譬之行路者歷九州四海。遍名山大川。而仍歸本處。忘盡途中影子。
(02)║是真到家矣。又譬之廣學者。窮盡二酉。蒐盡四庫。
(03)║穿貫天錄石渠之藏。而胸不留一字。是謂博通矣。
(04)║使足未離跬步。而眼空四海。毀天下之行遠者。目未涉經史。
(01)║而空腹高心。呵天下之讀書者。雖三尺童子。
(04)║知其背謬矣。但重根本而疑綱宗為葛藤為知見為實法者。
(01)║何以異是哉。夫抹去綱宗者。不但自己宗眼不了。
(02)║一當為人。動便犯鋒傷手。機境當前而不知踞頭收尾。
(01)║節角[言*肴]訛而不解抽爻換象。掠虛弄滑而不能勘辨。
(01)║對打還拳而無法翦除。徒恃鑑覺以為極則。
(04)║法門窠臼不可言矣。然則悟後之綱宗。又曷可少耶。
(04)║不見吉祥實悟後。天衣懷問洞上五位君臣。如何話會。實曰。
(01)║我這裏一位也無。衣曰。這漢卻有箇見處。
(05)║柰不識宗旨何。乃令五人齊喚實上座而密契奧旨。妙喜曰。
(02)║金剛圈。栗棘蓬。直是難吞難透。到此直下承當得了。
(02)║大法不明。亦柰何不得。又曰。古人差別因緣。大法一明。
(01)║舉起便會。多見今人未有師承。一見人說大法小法。
(01)║無不唾罵。妙喜何故千言萬語。吁嚀大法。
(05)║果妙喜杜撰耶。抑今人自見不到而妄加批駁耶。
(06)║是故學家根本己明。當依止師承溫研密諗。務徹古人堂奧。
(03)║師家見學人已透根本。更須以妙密鉗錘。深錐痛劄。
(03)║務令透鋼宗眼目。庶不至彼此承虛接響。而正法眼藏。
(02)║得永遠而流傳矣。
(00)║ 精嚴操履第十
(00)║向上一路。千聖不傳。如大火聚。誰敢正眼而覷。
(02)║如塗毒鼓。孰能側耳而聽。機先掣電。已屬遲疑。句下精通。
(00)║猶為狂見。此何事也。而偲偲問操履。踽踽論功勛哉。
(00)║然初祖云。行解相應。名之曰祖。雲居膺祖曰。
(03)║那邊會得了。卻向這邊行履。涌泉曰。見解人多。
(05)║行解人萬中無一。則知從上諸祖。未嘗以行解為二事也。
(03)║良以有行無解。即操履精純。不出階級。縱有修為。皆名癡福。
(00)║有解無行。即見地超卓。猶是擔板。雖有悟門。
(03)║皆屬狂慧。一者有目無足。一者有尾無頭。均之非究竟也。
(01)║為長老者。務在鍛鍊人材。料揀偏全。權衡首尾。
(03)║欲令學人成始而成終。果何道哉。學家道眼未開。
(04)║先令參究以鍛其解。敲骨打髓。痛下鍼錐。而行[一/旦]緩問。
(03)║所謂但貴子眼正。不說子行履也。大事既明。
(06)║即令操履以鍛其行。鳥道玄路。腳下無私。而解始詣實。
(05)║所謂說得一丈。不如行得一尺也。然主法者。不用鋼宗眼目。
(02)║微細勘人。徒取一知半解。遴選人材。則俗禪中。
(04)║有二種岐路。以主人公為禪者。止認身田主宰動轉施為。
(02)║以為佛祖大機大用。無順無逆。一切皆是。謂之作用是性。
(00)║由此儱侗。習氣竊發。遂至不擇飲啖。
(06)║不揀淨穢以為大道者矣。有人規正。則曰。癡人。佛性豈有二耶。
(02)║是謂以黐膠門而成魔業者也。以豁達空為禪者。
(03)║止認本來無物。泯默莽蕩。以為自己安身立命。無佛無祖。
(01)║一切皆空。謂之向上巴鼻。由此顢頇。邪見得便。
(03)║遂至不避譏嫌。不顧罪福。而肆行無忌者矣。有人呵諫。
(02)║則曰抖子。猶有這箇在乎。是謂以鐵鏟禪而滅因果者也。
(00)║此二者。雖學者之謬。而亦師家之過也。
(05)║以其不用綱宗鍛人。而止取光影。互相印授。根器陋劣者。
(03)║遂生邪解而禍法門矣。蓋師承正則學者之行解必端。
(02)║而遞代相承。如以器傳器而源深流長矣。師承不正。
(02)║則學者之行解必邪。而相襲成風。
(09)║如烏焉成馬而積薄流卑矣。何謂師承正。道眼通徹。而又重操履。雖為長老。
(00)║凡事一同乎眾。潔其身。苦其志。夙興而夜寐。
(03)║以勤苦先德為規繩。而冰霜金玉。道行內充。叢林得以矜式。
(00)║斯之謂正也。何謂師承不正。道眼疏狂。而心輕操履。
(00)║一居師位。凡事不同乎眾。美其饌。蠶其衣。
(04)║早息而晏起。以晏安鴆毒為灑落。而持蠻執拗。呵斥修行。
(02)║一眾無所取則。斯之謂不正也。所以自古至今。佛法興盛。
(00)║第一等修行。出於長老。真宗澹薄。第一等放逸。
(02)║亦出於長老。長老重操履。則龍天佑順。四眾傾誠。
(03)║而佛法必盛。長老棄行德。則明致人譏。幽招冥譴。
(04)║而佛法必衰。蓋長老懷邪詭行。固非一端。而最異者。
(04)║行不踰庸人。而以假氣魄。作真佛法。輒呵罵佛祖。鞭撻鬼神。
(01)║而妄擬夫德山臨濟。身現居博地。而以因中人。
(03)║冒果地相。每焚毀經像。踐蹋聖賢。
(10)║而自比於丹霞佛照皓布褌。無南泉歸宗大隨等之徹天眼目。而信意殺傷。
(01)║自云龍象蹴踏。
(15)║無羅什寶誌布袋濟顛酒仙蜆子等之大權示現。而妄[歹*食]酒肉。以致破壞律儀。
(05)║殊不知古聖逆行。有古聖之現相。佛祖破執。有佛祖之出身。
(02)║雖脫珍著敝。換人眼睛。帶水拖泥。敲人枷鎖。而隱聖現劣。
(00)║隨示神通。帶果行因。旋彰靈異。
(08)║何嘗與癡闇夫凡行事。同一顛倒而迷惑哉。今荷擔法門者。
(05)║無古聖之神通。而徒襲其跡。無佛祖之靈異。而但恣其貪。
(03)║豈非師蟲狐種。自陷波旬。退人正信。而敗壞法門也哉。
(02)║凡此者。皆因長老用罔。以致法嗣效尤。展轉流傳。
(03)║滋蔓魔業。古云。其父殺人。其子必且行劫。使省悟之後。
(02)║深入綱宗。敦崇操履。豈有是事哉。溈山曰。
(06)║參學人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。猶有無始現業流識。法當淨除。
(01)║晦堂曰。余初入道。自恃甚易。退而自省。矛盾極多。
(02)║遂力行三年。方得事事如理。乃至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。
(00)║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。涌泉四十年尚有走作。
(02)║皆悟後事也。先德非不知逆行順行。為大人境界。
(03)║而勤苦操履。至老而不倦者。識法者懼也。然則鍛鍊衲子。
(01)║使為後人標榜。法門楷模。精嚴行解。蓋可忽乎哉。
(00)║ 磨治學業第十一
(00)║大道不在言也。非言無以顯道。佛法不在學也。
(02)║非學無以明法。真為生死者。不能離名絕相。叩己而參。
(01)║而馳騖義學。棄本逐末。則聰明不能敵業。
(05)║博洽豈免苦輪。況學之為道。深廣而靡竟。賾奧而難窮。
(04)║儒者白首窮經。猶苦不給。況惜翦爪而求出世者哉。
(04)║然欲通宗教。辨古今。明綱宗。識機用。眼目後進。決擇人天。
(02)║則學亦不可少也。夫學有內有外。內學者何。滿龍宮。
(02)║盈海藏。西天此土。梵語唐言。千七百則陳爛葛藤。
(03)║出世閒一切著述是也。外學者何。墳典丘索。
(06)║詩書六藝厔盩津逮之藏。國門名山之業。春秋史學。諸子百家。
(02)║世閒一切典籍是也。非內則本業不諳。出世何以利生。
(01)║非外則儒術無聞。入世不能應物。使人謂禪家者流。
(01)║盡空疏而寡學。闇鈍而無知。何以抉佛祖心髓。
(03)║服天下緇素之俊傑哉。或者曰。向上一著。迥絕名言。
(03)║世尊既明說不立文字。教外別傳矣。曹溪曰。諸佛妙理。
(02)║非關文字。藥山不說法。曰經有經師。論有論師。
(04)║爭怪得山僧。今欲使人磨治學業。必務貫穿名句。粗識經史。
(01)║畋漁鉛槧。播弄丹黃。變禪門而成文字。
(06)║增知解而壞先宗。必自此始矣。余曰參學二字。諸祖所立。自有次第。
(00)║雖不可重學而棄參。而亦不可單參而廢學也。
(02)║方其根本未明。疑團未破。根無利鈍。皆須苦參。
(04)║正當參時鏟盡名言。截盡知見。四面無門而鐵山橫路。
(03)║眉閒掛劍而血濺梵天。留一元字腳。[袖-由+集]毒入心。眼中著屑矣。
(00)║學問云乎哉。其參而得悟也。撲破琉璃瓶。
(04)║放出遼天鶻。蓋天蓋地而敲空作響。透聲透色而枯木龍吟。
(01)║諸祖言句。是甚碗鳴聲。三乘教義。是甚繫驢橛。
(03)║德山大悟。乃云。窮諸玄辯。如一毫置於太虛。竭世樞機。
(02)║似一滴投於巨壑。使不撥置名言一回大死。
(05)║以求絕後再甦。有如是廓徹。如是奇特乎。
(09)║是則不可重學而棄參也。逮乎疑團破矣。根本明矣。涅槃心易曉。
(04)║差別智難明。古人有言矣。即涅槃心中。有無窮微細。差別智內。
(00)║有無限[言*肴]訛。諸祖機緣。如連環鉤鎖。五家宗旨。
(02)║如臥內兵符。言意藏鋒。金磨玉碾而不露。有無交結。
(02)║蛛絲蟻跡而難通。此豈僅當陽廓落。止得一橛者。
(03)║謂一了百了。一徹盡徹哉。溫研積諗。全恃乎學也。
(04)║況不為長老則已。既欲居此位。則質疑問難。當與四眾疏通。
(01)║偈頌言句。徵拈別代法語等事。當與學人點竄而開鑿。
(00)║此非可以胡亂而塞責也。且三藏之鴻文。
(04)║義天浩瀚五部之戒法。律海淵宏。具在琅函。傳之梵庋。
(03)║豈可束歸高閣。但儱統而稱禪。甘作生盲。徒輕狂而傲物。
(01)║法門典籍。是事糢糊。治世語言。通身黯黑。叩以宗教。
(01)║則左支右吾。諮以典章。則面赤語塞。開口則鳴同野干。
(00)║捫舌則醜類啞羊。輒欲冒衣拂。踞曲盝。自稱楊鄭。
(01)║誑諕閭閻。曰某宗某派也。豈不慚愧殺人也哉。禮曰。
(01)║言之無文。行而不遠。故鍛鍊衲子而膠柱一法者。
(02)║學家多不盡其能。陶鑄人材而文采不兼者。
(05)║法門多不得其用。盲人摸象。全無鼻孔者無論矣。鼻孔雖正。
(02)║而木吶無文者。住靜則有餘。利生則不足。破瓶非器。
(02)║人品不端者無論矣。人品雖端。而幅幅寡學者。
(04)║但可與修持。不可與扶豎。此雖學家之資器有定。
(05)║而亦師家爐[糒-米+韋]不寬之過也。其最偏見者。以曹溪不識字為護身。
(00)║見學人略究古今。即呵為拋家亂走。
(06)║以德山解黏語為實法。見同住稍研經教。即罵為數寶算沙。
(03)║以長年死坐。埋身鬼窟為真佛真法。見從上知識。
(04)║稍有著述者。即貶為知解宗徒。由是天童雪竇。永明佛印。
(02)║明教覺範。妙喜中峰。璉三生。泉萬卷。
(08)║皆貶之為文字善知識矣。豈不冤哉。夫馬鳴龍樹。何嘗不造論。
(04)║而單傳直指。為西天大祖。曹溪雖示不識字。而說法如雲。
(02)║金章玉句。萬世取則。乃借此躲根。令後生初進。荒唐廢學。
(00)║以至目不識丁。亦可歎矣。嗟乎。天地閒文瀾學海。
(01)║奇才異能。雖云閒氣。然大龍大象。佛祖其骨。
(04)║錦繡其胸者。法門中亦自不絕。即資器中下者。善於裁成。
(02)║亦可通達。所貴善知識。因材而磨治。先鍛其悟門。
(03)║次礱其學業。俾有本有文。有德有學。出而播揚宗教。
(03)║砥柱頹流。即法門不致掃地。而老胡有望矣。
(00)║ 簡練才能第十二
(00)║明教嵩曰。尊莫尊乎道。美莫美乎德。
(06)║道德者世出世閒之大寶。不聞以才也。有才而無德。寧有德而無才。
(00)║世法且然。況希佛祖。出生死。練神明。歸寂滅者。
(02)║所學者何事。而才能是問乎。然安椎魯。守拙撲。
(04)║鍵戶而寡營。善一身則可。而以主宰叢林。綱紀衲子。
(04)║肩法門鉅任。豎佛祖高幢。非長才異能。簡練有素。
(05)║烏能勝任而光大哉。故治叢林不可以無才。
(08)║而亦不可有恃才之人。恃才者進。則為害非細。故推其才。
(06)║又不可不論其德。佛祖門庭。非若世法用人。得使貪使詐。
(04)║即跅[跳-兆+也]之才。泛駕之器。可以權衡駕馭者也。然其中最難者。
(01)║造物生人。全才少。偏才多。才德相兼者少。
(05)║而不相兼者多。視其人真誠厚重。言規行矩。好參學。好修持。
(02)║其德足以服眾矣。而舉以任事。心跋前[壹-豆+(是-日+田)]後。支左缺右。
(01)║而一籌莫展。其所短者才也。非德也。
(07)║視其才便捷敏給果敢向前。能文雅。能武健。其才足以應變矣。
(03)║一授以事權。則妒賢嫉能。攪群亂眾。而無慝不露。其所詘者。
(00)║德也。非才也。為長老者。孰不重德。
(07)║而事又不可以不治。孰不憐才。而僨事者又不可以不去。
(05)║貴有道焉以陶鎔之。成褫之。琢磨之。使剛柔皆可效用。
(04)║敏鈍總無廢材。亦曰簡練以執事而已矣。執事有大小。有內外。
(00)║有左右。有文武。主宰叢林者。缺一而不可。
(04)║百丈有見乎此也。其建立清規也。先定頭首十局。
(05)║而次及於列職若朝廷用人然。星羅而碁布。絲連而繩牽。
(03)║務令頭目相衛。指臂相捍。用之得其當而叢林整肅。
(03)║法道行矣。此非故抑揚而高下之也。因材分有良楛。
(03)║天資有厚薄。能事有勝劣。器量有寬窄。一因其能而器使。
(01)║而人才當矣。然叢林者。又所以陶鎔人根。變化氣質。
(01)║又不宜任其自然。必多其爐[糒-米+韋]。拔其尤以厲眾。
(03)║汰其惰以懲餘。賞罰分明而能事出矣。此則治叢林之大綱。
(00)║不可紊亂者也。其有頭角英異。根本綱宗已明。
(02)║可望為種草者。則簡練更當周備。不可輕易放行也。
(02)║東序由下而上。則悅眾以肅諷誦。直歲以領眾務。
(03)║典座以主烹飪。知庫以司會計。副寺以助總理。
(05)║維那以飭堂規。監院都寺以任院事。稍不歷練。紛煩現前。
(03)║必蕪廢而不治矣。西序由卑而尊。則侍者密邇長老。或燒香。
(00)║或衣缽。或湯藥。記錄書狀。皆以便習學也。
(04)║而知客以職典謁。知浴以興普行。知藏以掌琅函。
(05)║書記以宰文墨。而堂中板首。則堂主後堂。層累而上。則西堂首座。
(00)║而四板首所職者。則規矩佛法以佐長老。
(04)║鍛鍊禪眾以接來學。而事乃大備矣。古云。不遇盤根錯節。
(02)║無以別利器。縱有能人。不歷執事。
(09)║何以陶鍊德器博綜智能。非麤疏而任習。即掣肘而無才。以宰叢林。
(03)║安得不敗事而決裂哉。況從上古錐。欲磨厲人材也。
(03)║叢林務行。無不命歷。溈山古佛。百丈命以典座。雪峰大老。
(01)║德山委以飯頭。乃至楊岐自寶庫司。仰山雪竇知客。
(01)║雲峰化主。五祖磨頭。妙喜東司。百靈知浴。圓通知眾。
(01)║迴石監修。權直歲。匡桶頭。洞山香燈。大伯知隨。
(03)║陸沈下板。率先苦行。皆所以養其器。老其材。斧斤其質幹。
(01)║霜雪其筋骨。使之任重致遠而柱石法門也。
(04)║獨至付授一事。常不於列職而必於首座西堂者何哉。
(03)║既望其荷擔法門。必能鍛鍊衲子。方可利益方來。
(04)║既期以宰斷叢林。必能哮吼當場。不可紹續慧命。
(05)║若不於板首時熟鍊其鉗錘。使牙爪毒辣。推舉其秉拂。
(04)║使聲光靄著。一旦居此位。行此令。豈能不捉衿而露肘哉。
(02)║嗟見近世法門。不講鍛鍊。急於收人。衲子入門。草草付授。
(00)║即或係執事。不循資例。輕易打發。所至叢林。
(03)║輒曰某以侍者付矣。某以知客付矣。某以寮元直歲付矣。
(01)║乃至某某以禪眾付矣。竟不命以典司。試以盤錯。
(02)║舉以板首。以利其牙爪。鍊其才能。蓄其聲問。
(05)║是事面牆而即打一印子。明知軟弱而但搭一虛名。
(05)║不但誤天下蒼生。而自弄自誑。門庭倒蹋而不可扶矣。
(04)║何所取也哉。亦知自古無易為之佛祖。而亦無無能之長老。
(01)║長老者。所以範人天。統龍象。為英靈標準。為文武權衡。
(00)║則必有道德可以訓人。而亦有才能可以治事。
(02)║雖潛行密用。如愚若魯。而一當大任。則經緯剸割。
(03)║目無全牛。豈非師家爐[糒-米+韋]周正。簡練於早也哉。故鍛鍊初機。
(00)║冀其開眼。莫善於敲擊。鍛鍊老參。期其成器。
(03)║莫精於簡練。不由此道而望英賢輩起。蹴踏祖庭。
(04)║縱或有僥倖。而非常法矣。語曰。以不教民戰。是謂棄之。
(03)║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此也。
(00)║ 謹嚴付授第十三
(00)║鍛鍊之說。既畢陳於前矣。然欲善始善終。
(04)║則流傳宜慎。何故。苟有佛性。則皆受鍛鍊。既受鍛鍊。
(04)║則人可省發。然人人可以省發。而不必人人可付授也。
(03)║昔人云上根利智。方可參禪。余嘗斥其言為非是。
(04)║蓋爐[糒-米+韋]所以鎔鈍鐵。良醫所以療病人。不明鍛鍊。雖上根利智。
(00)║皆成廢器。況下此者乎。善能鍛鍊。雖鈍鐵病人。
(02)║亦成良材。況上此者乎。有心皆可以作佛。
(06)║有性皆可以悟道。祇在善知識。爬羅抉剔。刮垢磨光。垢盡明現。
(02)║如磨鏡喻。今不咎鍛鍊之無方。而概謂中下機器。
(03)║絕參學分。此萬古不破之惑而余切齒者也。然謂一經省發。
(00)║盡可付授。此又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。
(05)║學家而至堪付授。必其道眼可以繩宗祖。行德可以範人天。
(02)║學識可以迪後進。爪牙可以擒衲子。然後命之以出世。
(01)║責之以為人。如印傳印。
(12)║印文克肖而法門允賴矣即末法時代。全杖難得。異器難求。亦必久久同住。
(03)║熟知心行。縱不能超宗異目。亦不至方底圓蓋。
(05)║必有幾種擅長。稍近繩墨者而後可。即不能為長老而為靜主。
(01)║亦必道眼明。入品正。具佛祖剛骨。而[狁-儿+月]介自守。
(03)║不犯入苗稼者而後然。斷非庸陋愚劣。險詖邪僻之輩。
(02)║所宜插足者也。然而法門至今日。流弊不可勝言矣。
(02)║每見主法者。徒守死法而不苦身鍛鍊。則求人省發實難。
(00)║因省發者難求。而又懼斷絕。見一知半解者。
(03)║不得不急急付授。此其故有二。一者止貴根本。不重綱宗。
(01)║無擒拏移換人手腳。則一橛頭禪。苟口角滑利者。
(02)║皆得偷關而過。而下半截深細鍛鍊竟置之不問矣。
(02)║此儱統門頭所以易於付授也。二者長老雖欲擇器。
(02)║竹篦下既不能出人。而又不甘心寂寞。明知外來生人。
(01)║一知半解。無當於數。而其勢不容留難。稍一簡擇。
(02)║則其人必掉首而去矣。此不知鍛鍊。所以至於泛濫也。
(01)║以余言之。易得者省發。而顧難之如龜毛。如兔角。
(02)║應難者付授。而顧易之如起法名。如納戒子。
(05)║豈不大顛倒哉。誠欲望曹溪正脈。源深而流長。列祖慧命。
(03)║真傳而正授。則於法嗣之行也。宜囑而又囑。令慎而更慎。
(01)║共堅其壁壘。峻其隄防無令影響音聞者。一傳再傳。
(01)║漸至潰圍而亂正。則法門不至敗壞矣。
(06)║然則有前輩尊宿謹守關鑰。至死而不付一人者如何。曰。
(04)║此必善知識感憤時風。矯枉過正。萬不得已而然。
(05)║而亦非中道也。佛祖慧命。遞代相承。傳流衣法。
(07)║為千萬世光明種子。泛濫付授誠非。而亦豈以畢竟斷絕為是。
(03)║不見世尊與西天列祖。每當傳法。必苦口曰。傳示將來。
(02)║毋令斷絕乎。但其閒或有人。或無人。或多付。或少付。
(02)║各有定分。不可矯強。貴得其當而已。
(08)║馬祖出善知識八十四人。各為宗主。靡不當器。後來稱人材極盛者。
(02)║為雲門。為洞山。為法眼。為汾陽。為黃龍南。為真淨文。
(02)║為東山。為圓悟。為妙喜而妙喜付授。世譜列九十餘人。
(01)║而未嘗有人議諸老為濫付也。其衣缽單傳者。
(03)║如風穴如楊岐。如白雲。如應菴密菴等。雖孤承七鬯。
(03)║寬能克家。而亦未嘗必以斷絕為高也。如必以斷絕為高。
(01)║則四祖何必從廬阜而遠至牛頭乎。南嶽何必磨磚。
(01)║船子何必覆舟。風穴何必痛哭。大陽何必以頂相皮履。
(00)║直裰寄浮山。使求法器乎。特以善知識行事。
(03)║或開張或守成。或補救。因時施設。各有苦心。不可輕議。
(02)║時方盛也。佛祖挺生。龍象聚集。有智過於師者。
(04)║不則亦見與師齊者。廣大門庭無一而非法器。雖付數十人。
(01)║乃至百人而不為多。法當開張。不得而不開張也。
(02)║時方季也。師家缺辨驗。學者騖虛名。有付數人。
(04)║而無一人當器者。有付數十人。而無一人。周正出世老。
(03)║羊質虎皮。彼此互相哄誘。即付一人而亦已非。
(05)║於是真善知識。寧令斷絕。而走孤高以為補救。法當補救。
(03)║不得而不補救也。蓋開張之知識處其易。
(07)║補救之知識處其難。易有易之功勳。難亦有難之利益。補救之知識。
(01)║雖云不付。而中流砥柱。道眼具存。曠百世而光明洞然。
(00)║謂之斷絕可乎。泛濫門庭。雖則多付。而日中灌瓜。
(01)║結果何在。不轉眼而敗壞狼籍謂之接續可乎。
(03)║總之明綱宗。知鍛鍊。則初步不難出人。悟後不輕放過。
(02)║謹慎與流傳。皆為法門之幸。毀綱宗。忽鍛鍊。
(05)║則流傳有濫觴之過。太慎又有斷絕之憂。皆非法門之福。
(03)║雖然如是。善知識者。為佛祖入草求人。為人天開鑿眼目。
(01)║寧慎無濫寧少而真。毋多而偽。無俾稂莠稊稗。
(03)║得以混亂嘉種。則慧命必永遠而昌大矣。
(07)║故余苦口力陳鍛鍊。而終之以囑慎流傳。以為末後一句。夫重綱宗。
(01)║勤鍛鍊。持謹慎。此三法者。皆世所未聞而難行者也。
(01)║再三瀆此。必觸忌諱。然欲使正眼流通。兒孫得力。
(02)║道必繇此。語曰。當言不避截舌。孔子曰。
(07)║知我者其惟春秋乎。罪我者其惟春秋乎。余姑存此說。以就正方來。
(01)║千百世下。復有子雲者出。必知子雲也。
(00)║ 禪門鍛鍊說跋
(00)║余實見晚近禪門。死守成規。不諳烹鍛。
(05)║每致真宗寂寥。法流斷絕。萬不獲已。立為新法。且作死馬醫。
(02)║若論本分一著。言前薦得。猶為滯殼迷封。句下精通。
(02)║已是觸途狂見。悟即不無。爭柰落在第二頭。
(05)║汲汲乎講鉗鎚。論鍛鍊。豈非頭上安頭夢中說夢。弄泥團漢。
(02)║將來認為實法。不知通變。帶累山僧生陷鐵圍矣。
(03)║耽源圓相。倘遇仰山一火焚之。山僧合掌云。作家作家。
(02)║是真能善用孫武子。而不為趙括談兵矣。果有此人。
(02)║殆斫額望之也 晦山叟復書於黃梅四祖方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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