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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禪林重刻寶訓筆說卷中
(00)║ 楚衡雲峰 智祥 述
(00)║ 此篇教人持法。當以中道含緩為要也。
(00)║靈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。每見佛眼臨眾周密。
(02)║不甚失事。因問其要。佛眼曰。用事寧失於寬。勿失於急。
(01)║寧失於略。勿失於詳。急則不可救。詳則無所容。
(03)║當持之於中道。待之以含緩。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(拾遺)。
(00)║ 清和尚住太平日。每常見佛眼和尚。臨於大眾。
(01)║ 凡百所為。無不周旋。無不細密。不甚失其事之所宜。
(00)║ 因而問其要義。佛眼答曰。大凡所作之事。
(03)║ 安得全保其無失。寧可失之於寬緩。不可失之于急迫。
(01)║ 寧可失之于簡略。不可失之于詳細。蓋事失於急。
(01)║ 救之不及也。失于詳。則人無所容矣。但當持守中道。
(00)║ 待以食緩。庶幾。即方可也。
(09)║ 方可以為臨眾行事之法則也△古人披肝露膽。誠不啻如父母之教子。
(00)║ 寧寬忽急。寧略勿詳。
(11)║ 此二言立身處世之道盡之矣。
(00)║ 此篇謂道人出處。自有其時。強之勿庸也。
(00)║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。道之行固自有時。
(04)║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。含恥忍垢。見者忽之。慈明笑而已。
(02)║有問其故。對曰。連城與瓦礫相觸。予固知不勝矣。
(00)║ 東京天寧。長靈守卓禪師。嗣靈源清禪師。
(03)║ 南嶽下十四世○此節明養道以待時。謂得道之士。
(02)║ 將欲行其所得之道。不是強為。必有其時。
(05)║ 時至而理自彰也。昔日慈明和尚放意于荊楚間。放意者。
(02)║ 非放蕩其意。因時不至。放蕩形跡于稠人中也。
(03)║ 雖遇幾多恥辱垢污。皆含藏忍受而已。
(07)║ 往往人見他如此放縱其形。多輕忽之。慈明但笑而止。有問曰。
(02)║ 他如此輕忽你。何故返笑。對曰。連城與瓦礫相觸。
(02)║ 予固知不勝矣。礫。小石也○趙有卞和璧。
(05)║ 秦昭王欲以十二連城貿之。趙遣相如送之入秦。相如視秦王。
(00)║ 惟有愛璧之心。而無割城之意。乃詐曰。
(04)║ 璧有瑕請示之。王授璧與相如。如將璧卻倚柱立。怒髮衝冠。
(00)║ 謂曰。臣聞布衣之交。尚不忍相欺。況大國乎。
(02)║ 王若急臣。臣頭璧俱碎於柱。王恐碎璧。使人扶相如起。
(00)║逮見神鼎後。譽播叢林。終起臨濟之道。嗟乎。
(03)║道與時也。苟可強乎(筆帖)。
(00)║ 此節明時至以成化。逮見神鼎後。
(06)║ 潭州神鼎洪諲禪師。襄水[序-予+邑]氏子。嗣首山念禪師。南嶽下九世。
(01)║ 尋常一衲。以度寒暑。後隱衡嶽。有一豪貴來山遊。
(01)║ 見師氣貌閑靜。一缽無餘。遂拜請住神鼎。十年枯淡。
(00)║ 室無升米。日收盞飯。一枯木床為法座。
(04)║ 殘僧數輩圍之。始終不易。後宗風大振。望尊一時。
(04)║ 門弟子氣吞諸方。是時慈明往謁。髮長不翦。敝衣楚音。
(02)║ 通謁稱法姪。一眾大笑。鼎遣童子問。長老誰之嗣。
(02)║ 明仰視屋曰。親見汾陽來。鼎杖而出。顧見欣然問曰。
(01)║ 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。明指其後絕叫曰。屋倒矣。
(01)║ 童子返走。鼎回顧相矍鑠。明地坐脫隻履視之。
(02)║ 鼎老忘所問。又失明所在。明徐起整衣。且行且語曰。
(01)║ 見面不如聞名。遂去。鼎遣人追之不可。歎曰。
(03)║ 汾州乃有此兒耶。慈明自此美譽播揚于叢林。
(04)║ 重興臨濟之道。嗟乎二字。乃靈源歎息勉強出世者。
(03)║ 謂道雖具。時不至。強之亦奚益耶△道之成在我。
(03)║ 道之行惟時。時不至烏能行其道。所謂不是春風花不開。
(00)║ 時所限也。
(00)║ 此篇教人時中以理防患。急則不可救也。
(00)║靈源謂黃太史曰。古人云。抱火措於積薪之下。
(02)║而寢其上。火未及然。固以為安。此誠喻安危之機。
(03)║死生之理。明如杲日。間不容髮。
(00)║ 此節先明無智防患。古人。即前漢書。
(05)║ 文帝六年丁卯。淮南厲王長謀反。廢處蜀郡。憤恚不食而死。
(01)║ 梁太傅賈誼上疏曰。
(12)║ 臣竊惟今之事勢可為痛哭者一。可為流涕者二。可為長太息者六。
(05)║ 若其他背理而傷道者。難遍以疏舉。進言者。
(07)║ 皆言天下已安已治矣。臣獨以為未也。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。
(02)║ 皆非實知治亂之體者也。夫抱火厝于積薪之下。
(02)║ 而寢其上。火未及然。固以為安。方今之勢。何以異此。
(01)║ 本末舛逆。首尾衡決。國制搶攘。非甚有紀。
(04)║ 陛下可不壹令臣得熟數之於前。因陳治安之策。試詳擇焉。
(00)║ 師謂此語。實可以喻人安危之機。死生之理。
(02)║ 其明白如杲日麗天。此間難容絲髮隱昧也。
(00)║夫人平居燕處。罕以生死禍患為慮。一旦事出不測。
(00)║方頓足扼腕而救之。終莫能濟矣(筆帖)。
(00)║ 此節正教時中自警。我見世人。平居閑處之日。
(01)║ 未嘗以生死禍患為慮者。正如那安寢積薪之人。
(01)║ 無所[怡-台+具]也。一旦禍患之事。發于忽然不測之間。
(02)║ 如積薪下火起。至此方纔來頓足扼腕。扼腕。即捶胸也。
(00)║ 冀欲救之。
(15)║ 終不可得矣△平常能以生死禍患為慮者。今時能有幾箇。扼腕追之者無限。
(00)║ 此篇見古人念念以弘道為己任。真祖師心也。
(00)║靈源謂佛鑑曰。凡接東山師兄書。未嘗言世諦事。
(01)║惟丁寧忘軀弘道。誘掖後來而已。
(00)║ 此節明古人志在于道。謂每凡接五祖師兄書。
(01)║ 其中總不曾言世諦中事。丁寧。即教誡也。
(04)║ 惟教誡人要忘軀弘道。誘引諸子。扶掖後昆而已。
(00)║近得書云。諸莊旱損。我總不憂。只憂禪家無眼。
(02)║今夏百餘人。室中舉箇狗子無佛性話。無一人會得。
(02)║此可為憂。
(00)║ 此節見智者濟人事急。近得書云。
(06)║ 今歲雖則諸莊旱損。我總不以為憂。只憂禪者家無道眼。
(03)║ 今夏山中百餘人。室中舉個狗子因甚無佛性話。
(03)║ 竟無一人會得。此誠可以為憂矣。
(00)║至哉斯言。與憂院門不辦。怕官人嫌責。慮聲位不揚。
(00)║恐徒屬不盛者。實霄壤矣。
(00)║ 此節謂常人憂之有別。
(10)║ 與那一等憂院中諸事不辦者。怕官府嫌責者。慮聲名勢位不顯揚者。
(02)║ 恐其徒眷不盛者。以此較之。真天地懸隔矣。
(00)║每念此稱實之言。豈復得聞。吾姪為嫡嗣。
(04)║能力振家風。當慰宗屬之望。是所切禱(蟾侍者日錄)。
(00)║ 此節乃囑以力行此道。
(10)║ 吾嘗思念此稱意真實之言。今日豈再得聞。吾姪乃師兄之嫡子。
(04)║ 必能殫力以振家風。今本宗眷屬所企望者無他。
(04)║ 唯公一人而已。須當安慰宗屬之所望。
(08)║ 是我所激切而懇禱之△此一段憂人之心。真不可解。
(00)║ 此篇言凡事皆在積累而成功。力不可不深致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磨礱砥礪。不見其損。有時而盡。種樹蓄養。
(01)║不見其益。有時而大。積德累行。不知其善。有時而用。
(01)║棄義背理。不知其惡。有時而亡。學者果熟計而履踐之。
(00)║成大器播美名。斯今古不易之道也。
(00)║ 磨。治石也。[石*龍]。磨也。砥。以砥磨物也。礪。砥石也。磨砥。
(00)║ 乃用石磨物也。[石*龍]礪。是以物于石上磨也。
(03)║ 靈源要人知得積累所成之意。謂如磨子與磨石相似。
(01)║ 累年積月。雖不見其有損。卻有箇時節不覺而盡。
(01)║ 又如種樹木蓄瓜果者。時中不見有增益。
(04)║ 卻有時而大。須知人之積德累行亦然。每日之中。
(04)║ 雖不知其善。卻有時而用也。至于棄義背理者。雖不知其惡。
(00)║ 卻有時而亡。全篇出說苑正諫章。
(06)║ 學者果能熟計此語。善不可以微而不修。惡不可以微而不戒。
(01)║ 依而行之。將來必成大器。播揚美名。
(06)║ 斯今古不易之正論也△聖賢雖有不可思議之境界。
(04)║ 亦是積累而至。
(00)║ 此篇教住持。去私心宏器量。是其要也。
(00)║靈源謂古和尚曰。禍福相倚。吉凶同域。惟人自召。
(01)║安可不思。或專己之喜怒而隘於含容。
(06)║或私心靡費而從人之所欲。皆非住持之急。茲實恣肆之攸漸。
(02)║禍害之基源也(筆帖)。
(00)║ 惠古禪師。嗣靈源清禪師。南嶽下十四世。
(03)║ 謂人之禍福。本相依倚。吉凶亦同其處。
(07)║ 要皆人之行事自所招致。安得不時中而細思之也。何言自招。曰。
(01)║ 或專自己之喜怒。而心胸窄隘。無包容之量。
(03)║ 或縱吾之私心。無故浪費。而順從人之所欲。
(05)║ 如此皆不是住持之急務。而實是恣情肆意之所由來。
(03)║ 將成禍害之基址本源也△私心狹量人。
(06)║ 本不是做住持的器格。有如斯者。難保無虞。
(00)║ 此篇訓人安不忘危。理不忘亂。
(07)║ 是遠禍生福之大主宰也。
(00)║靈源謂伊川先生曰。禍能生福。福能生禍。
(04)║禍生於福者。緣處災危之際。切於思安。深於求理。
(05)║遂能祗畏敬謹。故福之生也宜矣。福生於禍者。緣居安泰之時。
(01)║縱其奢欲。肆其驕怠。尤多輕忽侮慢。故禍之生也宜矣。
(00)║ 此節明順逆唯自感。伊川姓程名頤。字正叔。
(02)║ 號伊川。河南人。問道于靈源禪師。師謂伊川先生曰。
(01)║ 禍雖是不可意的事。而實能生福。福雖是樂意之境。
(00)║ 而必能生禍。何也。禍中能生于福者。
(05)║ 緣人居在災危之際。處百不如意之地。專切欲思安樂之方。
(01)║ 深窮求其解脫之理。由者祗畏敬謹。
(06)║ 凡事皆小心翼翼。一息不懈。故福從此而漸生矣。福能生禍者。
(01)║ 緣人處於安泰之時。百凡皆稱心如意。
(05)║ 縱其奢華樂欲。肆其驕倨怠慢。由是多輕忽其事。侮慢于人。
(01)║ 故禍自此而畢至矣。
(00)║聖人云。多難成其志。無難喪其身。得乃喪之端。
(02)║喪乃得之理。是知福不可屢僥倖。得不可常覬覦。
(03)║居福以慮禍。則其福可保。見得而慮喪。則其得必臻。
(03)║故君子安不忘危。理不忘亂者也(筆帖)。
(00)║ 此節明得失唯自知。聖人指老子。警世篇云。
(02)║ 多難成其志。無難喪其身。有得即有失。
(06)║ 所以得即是喪的根本。喪卻又是得的道理。以是而知。
(04)║ 凡人既居于福中。當須知足。不可屢僥倖。屢。數數也。僥。
(02)║ 是不當求而求。倖。是不當得而得。既有所得。宜乎知止。
(00)║ 不可常覬覦。覬覦者。希望欲得也。若使居福之時。
(00)║ 而能慮禍。則其福必定可保。見得之際。便能慮喪。
(00)║ 則其得必竟能臻。
(12)║ 是故為君子者居安必不敢忘危。在治必不敢忘亂。
(11)║ 斯為得矣△教你細觀禍福之所由。非他人置之也。居安治毋忘危亂。
(03)║ 是最得力的明訓。
(00)║ 此篇教人即忘明真。勿起生滅心也。
(00)║靈源謂伊川先生曰。夫人有惡其跡。而畏其影。
(02)║卻背而走者。然走愈急跡愈多。而影愈疾。不如就陰而止。
(00)║影自滅而跡自絕矣。日用明此。可坐進斯道(筆帖)。
(00)║ 所行之事喻跡。起生滅心喻影。背走喻捨忘歸真。
(00)║ 就陰喻即忘明真。所謂揚湯止沸。不如釜底抽薪。
(00)║ 夫欲人無聞。莫若無聲。欲人無知。莫若無為。
(02)║ 是知跡從念起。影逐身生。絕異念而妄跡自消。
(03)║ 息幻體而虛影亦滅。學者但解迴光就己。返境觀心。
(02)║ 則法眼明而業影自消。真身現而塵跡自絕。
(04)║ 若是則不滯化城。而徑趣寶所矣。日用明此。於一坐之間。
(01)║ 得斯道矣△就陰而止在你自己分上。如何理會。
(01)║ 若理會得清楚。則斯道可進。不然。
(07)║ 多在鬼窟裏作活計。
(00)║ 此篇教人量力而行。勿自廣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凡住持位。過其任者。鮮克有終。蓋福德淺薄。
(00)║量度狹隘。聞見鄙陋。又不能從善務義。
(05)║以自廣而致然也(日錄)。
(00)║ 謂住持乃擔當佛祖之重任者。若力小而任重。
(01)║ 多不能完美倒底。何故。蓋由他福德淺薄。
(04)║ 又兼志識不廣。量度不弘。聞見皆鄙陋不堪。
(06)║ 又不能依從良善。務合事宜。以自高自廣而使然也△從善務義。
(00)║ 乃智者生涯。致力而行。雖愚必智。雖弱必強。
(00)║ 此篇說至人當韜光晦跡。勿炫露取敗也。
(00)║靈源聞覺範貶竄嶺海。歎曰。蘭植中塗。
(05)║必無經時之翠。桂生幽壑。終抱彌年之丹。古今才智喪身。
(03)║讒謗罹禍者多。求其與世浮沉。能保其身者少。
(00)║ 此節明才藏必無虞。瑞州清源寺。德洪覺範禪師。
(00)║ 本郡彭氏子。嗣真淨文禪師。南嶽下十三世。
(02)║ 南宋高宗帝賜寶覺圓明之號。時稱寂音尊者。
(03)║ 因秦檜專權。惡天下好人。讒奏師過。遂貶竄于嶺海。貶。
(01)║ 謫也。竄。驅逐也。靈源聞之乃歎曰。蘭極香者也。
(02)║ 由種之于當路。故欲求其經一時之翠。不可得也。
(02)║ 桂亦香也。因生於幽巖深壑之間。
(08)║ 故能抱守長年之丹且古今有才智之士亦然。或致喪身。或招讒謗。
(01)║ 或罹禍害者極多。求其與世無忤。隨其波流。
(03)║ 情和意合。能保其身者無幾。
(00)║故聖人言。當世聰明深察。而近於死者。好議人者也。
(00)║博辯宏大。而危其身者。好發人之惡也。
(05)║在覺範有之矣(章江集)。
(00)║ 此節明智露必遭迍。故聖人言。
(07)║ 史記孔子適周問禮於老子。將辭。老子曰。吾聞富貴者。贈人以財。
(01)║ 仁者送人以言。吾雖不能富貴。而竊仁者之號。
(02)║ 今送子以言也。當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。
(02)║ 好譏議人者也。博辯宏遠而危其身者。好發人之惡也。
(00)║ 為人臣子。可不慎乎。孔子敬奉其教。自周返魯。
(01)║ 道愈尊矣。今靈源和尚引以為歎曰。如老子此言。
(01)║ 在覺範禪師實有之矣△要知者等行徑。
(04)║ 原不可以與世浮沉全身遠害者此。當須別著眼。
(00)║ 此篇謂學道以玅悟為先。不可泥于文字也。
(00)║靈源謂覺範曰。聞在南中。時究楞嚴。特加箋釋。
(02)║非不肖所望。蓋文字之學。不能洞當人之性源。徒與後學。
(00)║障先佛之智眼。病在依他作解。塞自悟門。
(04)║資口舌則可勝淺聞。廓神機終難極玅證。故於行解。多致參差。
(00)║而日用見聞。尤增隱昧也。
(00)║ 靈源聞覺範在嶺南。時中細究楞嚴。梵語首楞嚴。
(00)║ 此云。一切事究竟堅固。特加箋釋。箋。
(05)║ 乃傳之未盡也。釋。是解釋。謂公雖如此用心。
(07)║ 非不肖所望于公者。蓋文字之學。不能洞徹當人。妙性之根源也。
(01)║ 徒然返與後生學者。障蔽先佛智慧法眼。何故。
(02)║ 病在依他文字作解會。故塞絕自己妙悟之門。
(03)║ 若論資助人之口舌。得此箋釋。可以勝過於淺聞。
(03)║ 至若廓徹神機。終不能使人極窮妙證。故于行解。
(03)║ 多致參差。參差。不齊貌。乃言行相違也。而日用中。
(03)║ 所見者文字。所聞者義理。將自家一段照天照地的光明。
(00)║ 多增隱昧矣△此是直捷提持向上語。
(04)║ 當深心諦審。
(00)║ 此篇教住持當曲全人材。不可以偶失而偏廢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學者舉措不可不審。
(09)║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。利口者未必智。鄙樸者未必悖。
(05)║承順者未必忠。故善知識不以辭盡人情。不以意選學者。
(00)║ 此節言知識要稽審人情。謂作長老者。
(04)║ 于學人舉止處。不可不細細審察。言行處。不可不時時稽考。
(00)║ 寡言者。口雖拙訥。心中未必愚憃。利口者。
(03)║ 言雖巧便。[离-禸+月]中未必智識。鄙樸者。行履雖或拘謹。
(03)║ 未必咸出悖逆。承順者。言貌雖或謙恭。未必盡能忠信。
(01)║ 故善知識。不可以辭盡人情。不可以意選學者
(02)║ ○兵部侍郎陸贄上唐德宗諫曰。
(08)║ 明王不可以辭盡人情。不可以意選進士。進退隨愛憎之情。
(04)║ 離合繫異同之趣。是猶捨繩墨而意裁曲直。
(06)║ 棄權衡而手揣重輕。雖曰精微。不能無謬。此靈源特引用以示人。
(00)║夫湖海衲子。誰不欲求道。於中悟時見理者。
(03)║千百無一。其間修身勵行。聚學樹德。非三十年而不能致。
(01)║偶一事過差。而叢林棄之。則終身不可立。夫耀乘之珠。
(00)║不能無纇。連城之璧。寧免無瑕。凡在有情。安得無咎。
(00)║夫子聖人也。猶以五十學易。無大過為言。契經則曰。
(00)║不怕念起。惟恐覺遲。況自聖賢已降。孰無過失哉。
(01)║在善知識曲成。則品物不遺矣。
(00)║ 此節謂學者要知過自檢。蓋湖海衲子。
(04)║ 誰不欲求道。其間悟明自心。見徹本性者。
(07)║ 千百人中難得一二。于中精修其身。勉勵其行。聚積學問。樹立德業。
(00)║ 成就一箇人品。非三十年功夫不能到。
(04)║ 偶然間有一事或失檢點便成過差。而叢林中以為有過。
(01)║ 輒棄之矣。使三十年積習。一旦皆廢。而終身不可立。
(00)║ 夫耀乘之珠。不能無纇。纇。絲節也○魏惠王曰。
(01)║ 寡人有徑寸之珠。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數枚。
(02)║ 齊王曰。吾有四臣。照千里之外。豈特十二乘也。
(03)║ 魏王有媿。連城之璧。寧免無瑕。解見前。凡在有情識中。
(01)║ 安得俱然無咎。夫子聖人也。猶以五十學易。
(03)║ 明乎吉凶消長之理。進退存亡之道。
(08)║ 故可以無大過為言爾。梵語修多羅。此云契經。謂契理契機。
(04)║ 上契諸佛玅理。下契眾生機宜。契。合也。則曰。不怕有念斯起。
(00)║ 惟恐覺照生遲。況自聖賢已降。降。下也。
(04)║ 熟無過失哉。在善知識委曲作成。
(10)║ 則高低大小利鈍雜出之人物。俱無遺失矣。
(00)║故曰。巧梓順輪桷之用。枉直無廢材。
(06)║良御適險易之宜。駑驥無失性。物既如此。人亦宜然。
(06)║若進退隨愛憎之情。離合繫異同之趣。是猶捨繩墨而裁曲直。
(02)║棄權衡而較重輕。雖曰精微。不能無謬矣。
(00)║ 此節教師承宜當公正。故曰。巧梓順輪桷之用。
(01)║ 枉直無廢材。梓。木匠也。輪。車輪。桷。榱桷。謂巧匠用木。
(00)║ 枉者可為輪。直者可為桷。使不廢其材也
(03)║ ○昔齊桓公讀書于堂上。輪扁斲輪于堂下。釋鑿而問曰。
(00)║ 敢問君之所讀者何書。公曰。聖人之言也。扁曰。
(01)║ 聖人在乎。公曰。聖人死矣。扁曰。然君所讀者糟粕耳。
(00)║ 公怒曰。寡人讀書。輪人安得譏乎。有說則可。
(02)║ 無說則死。扁曰。以臣事觀之。臣當斲輪。徐則甘而不固。
(00)║ 疾則苦而不入。不徐不疾。得之于心。應之于手。
(01)║ 口不能言。有數存焉。臣不能諭臣之子。
(05)║ 子不能受之于臣。臣年七十而老斲輪。古之斲輪者。
(04)║ 與其不可傳而死者多矣。故君之所讀者糟粕耳。桓公大喜。
(00)║ 出莊子天道篇○良御適險易之宜。駑驥無失性。
(00)║ 善使馬者。稱良御。駑。鈍馬也。驥。良馬也。
(04)║ 如善于用馬者。險處則馳之以驥。易處則馳之以駑。
(03)║ 使遲速各得其宜。自不失其所賦之性也。凡物既皆如是。
(00)║ 而人豈不如其然也。若進退隨愛憎之情。
(03)║ 離合繫異同之趣。此兩句謂知識用人。倘愛者非其材。
(01)║ 亦進而與之合。同其事也。憎者是其人。
(05)║ 亦退而與之離。異其志也。如是者。猶如梓人。
(07)║ 捨其繩墨而欲裁曲直。亦如賈者。棄其權衡而欲較重輕。
(04)║ 雖則日技藝精微。終不能免其無謬矣△如此作成人。
(02)║ 方是佛菩薩真實念頭。
(00)║ 此篇教住持以至公為心。不可偏徇己私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善住持者。以眾人心為心。未嘗私其心。
(02)║以眾人耳目為耳目。未嘗私其耳目。遂能通眾人之志。
(01)║盡眾人之情。
(00)║ 此節明情通無外。謂善能為住持者。
(05)║ 但以眾人心為己心。不必私用吾心。以眾人耳目為己之耳目。
(00)║ 不必私用吾之耳目。遂能通眾人之志。
(04)║ 盡眾人之情。
(00)║夫用眾人之心為心。則我之好惡。乃眾人好惡。
(02)║故好者不邪。惡者不謬。又安用私託腹心。
(06)║而甘服其諂媚哉。既用眾人耳目為耳目。則眾人聰明。皆我聰明。
(01)║故明無不鑒。聰無不聞。又安用私託耳目。
(05)║而固招其蔽惑耶。
(00)║ 此節顯情同不二。夫用眾人之心為己之心。
(02)║ 則無二心。所以我之好惡。乃眾人之好惡。
(05)║ 故所好者決定不邪。所惡者決定不謬。又何必于私地。
(03)║ 囑託他人之心腹。甘服他人之諂媚於我哉。
(05)║ 既用眾人之耳目為己之耳目。則見聞無隱。所以眾人聰明。
(01)║ 即是我之聰明。故明無所不鑒照。聰無所不通曉。
(01)║ 又何必于私隱中。囑託他人之耳目。
(06)║ 固招他人之蔽惑于我耶。
(00)║夫布腹心託耳目。惟賢達之士。務求己過。與眾同欲。
(00)║無所偏私。故眾人莫不歸心。
(09)║所以道德仁義流布遐遠者。宜其然也。而愚不肖之意。務求人之過。
(03)║與眾違欲。溺於偏私。故眾人莫不離心。
(08)║所以惡名險行傳播遐遠者。亦宜其然也。
(00)║ 此節明同不同之故。然則展布多人之腹心。
(02)║ 囑託眾人之耳目者。或亦有之。但賢達之士。假此聞見。
(00)║ 託借腹心。專求己之過失。與眾人同其所欲。
(02)║ 無所偏私。故眾人莫不歸心。
(10)║ 所以住持之道德仁義流布於遐方者。宜其所然也。
(09)║ 而愚者之意惟囑託人之腹心耳目。務求他人之過失。
(07)║ 則與眾人違其所欲。墮于偏私。故眾人莫不離心。
(07)║ 使住持之惡名險行傳播於遐方者。亦宜其所當然也。
(00)║是知住持人。與眾同欲。謂之賢哲。與眾違欲。
(03)║謂之庸流。大率布腹心託耳目之意有殊。
(07)║而善惡成敗相返如此。得非求過之情有異。任人之道不同者哉。
(00)║ 此節顯同不同之驗。是知為住持者。
(05)║ 與眾人同欲者。即賢哲也。與眾人違欲者。乃庸流耳。
(04)║ 大概布腹心託耳目之意。有求人過求己過之不同。
(03)║ 而善惡成敗相返之利害。實有如此。豈得不是求過之情。
(00)║ 有人己之異。而任人之道。
(09)║ 有公私之不同者哉△此章貴在自求己過。始不與凡夫為匹偶。若然。
(01)║ 是世間第一種英烈丈夫。
(00)║ 此篇謂凡為道人者。輕財重德。
(07)║ 可以為攝化之緣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近世作長老涉二種緣。多見智識不明。
(02)║為二風所觸。喪於法體。一應逆緣。多觸衰風。二應順緣。
(01)║多觸利風。既為二風所觸。則喜怒之氣交於心。
(03)║鬱勃之色浮於面。是致取辱法門。譏誚賢達。
(00)║ 此節謂應緣當以智照。近世作長老者。
(04)║ 所經涉有二種因緣。多見人之智識不明白。
(06)║ 為此二種境風所觸動。竟爾喪失自家持法之體段。其二種者何。
(00)║ 一者應不如意逆緣。多乎觸發者衰風。
(04)║ 乃煩惱忿恨之氣。二者應如意的順緣。多乎觸發者利風。
(01)║ 乃貪愛忻喜之氣。既為二風之所觸。
(06)║ 則有喜怒之氣交攻于心。鬱勃之色浮見于面也。鬱。喜貌。勃。
(02)║ 色變貌。吃吃窮年。得之則喜。失之則怒。
(06)║ 必為具眼之賢達譏誚隨之。是致取辱于法門也。
(00)║惟智者善能轉為攝化之方。美導後來。如瑯琊和尚。
(00)║往蘇州看范希文。因受信施及千餘緡。
(05)║遂遣人陰計在城諸寺僧數。皆密送錢。同日為眾檀設齋。
(03)║其即預辭范公。是日侵蚤發船。逮天明眾知已去。
(04)║有追至常州而得見者。受法利而迴。觀此老一舉。
(05)║使姑蘇道俗悉起信心。增深道種。此所謂轉為攝化之方。
(03)║與夫竊法位苟利養。為一身之謀者。實霄壤也(與德和尚書)。
(00)║ 此節明起信惟在疏財。惟獨有大智慧者。
(03)║ 遇此境緣。善能轉作攝受教化之方便。以此美聲。
(03)║ 引導于後來。如瑯琊和尚即[泳-永+徐]州廣照慧覺禪師。
(03)║ 嗣汾陽昭禪師。南嶽下十世。往蘇州看范希文。
(04)║ 姓范名仲淹字希文。汝南人。宋仁宗慶曆間為參政。
(03)║ 諡文正公。問道于瑯琊。瑯琊和尚因訪之。
(06)║ 得受信施及千餘緡。緡錢串也。
(13)║ 遂遣人陰隱中籌計在城諸寺僧眾。皆密送錢。同日為眾檀越設齋。
(06)║ 和尚即預先辭范公。是同為設齋之日。侵早發船。人皆不知。
(02)║ 逮天明眾知已去。有念師之切者。追至常州而得見師。
(00)║ 如法開導。皆受法施利益而迴。靈源和尚謂。
(02)║ 觀此老者一番舉作。使姑蘇道俗悉起信心。
(04)║ 增將來甚深之道種。如此真所謂轉為攝化之方也。
(03)║ 與夫那一種[曰/月]竊法位。苟求利養。為一身之謀者。
(03)║ 實天地懸隔矣△我不知竊位求財者。閱此當作何面目。
(00)║ 此篇教人修德力行。不求聞知於人。
(05)║ 自為人之所敬也。
(00)║文正公謂瑯琊曰。去年到此。思得林下人可語者。
(01)║嘗問一吏。諸山有好僧否。
(11)║吏稱北寺瑞光希茂二僧為佳。
(00)║ 此節謂德存而名顯。謂去年到此蘇州蒞任已來。
(00)║ 思得箇林下道人可相語者。嘗問一吏。
(04)║ 本城內外及諸山。有好道德僧否。吏稱北寺瑞光。
(04)║ 希茂二僧為佳。瑞光寺名。有四瑞。鐘鼓自鳴。寶塔放光。
(02)║ 瑞竹交加。白龜聽法。故稱瑞光。即今之臥佛寺也。
(02)║ 希未詳氏族嗣法。茂即茂月禪師。嗣大愚守芝禪師。
(01)║ 南嶽下十一世。
(00)║予曰。此外諸禪律中別無耶。吏對予曰。儒尊士行。
(01)║僧論德業。如希茂二人者。三十年蹈不越閫。衣惟布素。
(00)║聲名利養。了無所滯。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師敬之。
(01)║若其登座說法。代佛揚化。機辯自在。稱善知識者。
(02)║非頑吏能曉。
(00)║ 此節證名實而行真。予曰。此二人外。
(05)║ 諸禪師律師中別無耶。吏對曰。儒者獨重士行。僧家多尊德業。
(00)║ 如希茂二人者。三十年履蹈不越門閫。
(04)║ 衣服惟以布素。聲名利養。了無所滯于胸中。故我此郡人。
(01)║ 皆高尚此二師之操守行履。而以師敬之也。
(03)║ 若論他登座說法。代佛弘揚教化。以機鋒辯才自在。
(02)║ 稱為善知識者。此則非頑吏所能曉也。
(00)║逮暇日訪希茂二上人。視其素行。一如吏言。
(03)║予退思舊稱蘇秀好風俗。今觀老吏。尚能分君子小人優劣。
(00)║況其識者耶。
(00)║ 此節顯目擊而道存。逮閒暇日。訪尋希茂二上人。
(00)║ 上人者。內有智德。外有勝行。在人之上者也。
(02)║ 觀他所行事實。一一皆如吏言。予退而思之。
(04)║ 從來稱蘇秀好風俗。蘇。即蘇州。秀。即嘉興。今觀此老吏。
(02)║ 尚能分君子小人之優劣。何況其有識者耶。
(00)║瑯琊曰。若吏所言。誠為高議。
(10)║請記之以曉未聞(瑯琊別錄)。
(00)║ 此節紀其事以曉眾。瑯琊和尚聞而喜曰。
(03)║ 若此吏言。誠為高上之議論。請筆記之。以遍曉于未聞者。
(00)║ △黃金白玉。本質自珍。何患無有識者。學者讀此。
(00)║ 自知好人當做。
(00)║ 此篇要人深蓄厚養。不宜躁進以求名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鍾山元和尚。平生不交公卿。不苟名利。
(02)║以卑自牧。以道自樂。
(00)║ 此節明務實存真。鍾山元即蔣山贊元禪師。
(02)║ 靈源和尚述他平生行業。以警後學。
(07)║ 謂元和尚生平以來。不欲交結公卿士大夫。
(09)║ 不苟求聲名利養惟獨以謙卑自牧。易象曰。謙謙君子。卑以自牧。卑者。
(01)║ 謙之至也。以養道自樂。不願出世為人也。
(00)║士大夫初勉其應世。元曰。苟有良田。何憂晚成。
(02)║第恐乏才具耳。
(00)║ 此節明自足之樂。士大夫喜其為人高蹈。
(03)║ 勸勉應緣世間。元曰。凡學者果有良美之田。苗豐子實。
(01)║ 雖遲亦妙。何憂晚成。以良田喻人所守之道。第但也。
(00)║ 但恐乏才智器具耳。
(00)║荊公聞之曰。色斯舉矣。翔而後集。
(08)║在元公得之矣(贅疵集)。
(00)║ 此節出判美之詞。荊公聞元和尚此語曰。
(03)║ 色斯舉矣。翔而後集。如鳥之為物也。見人顏色不善。
(02)║ 則飄然而逝。迴翔審視至彈射不驚之處。而後集之。
(01)║ 謂在元公之見機。亦如此也△有良田不憂晚成。
(01)║ 是極受用處。著忙作麼。
(00)║ 此篇言學道人。行難于悟守。當損己利人為要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先哲言學道悟之為難。既悟守之為難。
(02)║既守行之為難。今當行時。其難又過於悟守。蓋悟守者。
(01)║精進堅卓。勉在己躬而已。惟行者必等心死誓。
(03)║以損己益他為任。若心不等誓不堅。則損益倒置。
(04)║便墮為流俗阿師。是宜祇畏。
(00)║ 謂世間學道人。惟有悟證自心最是難的。
(03)║ 既悟矣又常常持守操修。所謂水邊林下。保養聖胎。
(02)║ 猶為不易。既能守矣。又貴乎行。然至于行此道法。
(02)║ 接引眾人。更為難中之難。何也。蓋悟守者。精進不退。
(01)║ 三年五載。自然打成一片。守之堅固超卓。不二其志。
(00)║ 然此不過勉力修持。在我一身不懈不惰而已。
(01)║ 惟行此道者。必要以平等心。堅固願。
(06)║ 更須損己益人以為任。乃可為之。若使心不等誓不堅。損人益我。
(00)║ 是顛倒行事。不惟不能光揚祖道。
(06)║ 而自家亦墮為流俗阿師。其利害有如此者。須當祇敬而大畏之。
(00)║ 祇。大也△行道之難。非粗心所知。
(06)║ 惟登地菩薩始能究也。學者當細審而力行之可耳。
(00)║ 此篇見古人有謙光導物之用。
(07)║ 尤歉然不敢自恃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東山師兄天資特異。語默中度。
(05)║尋常出示語句。其理自勝。諸方欲效之。不詭俗則淫陋。終莫能及。
(00)║求於古人中。亦不可得。然猶謙光導物。不啻饑渴。
(01)║嘗曰。我無法寧克勤諸子。真法門中罪人矣。
(00)║ 靈源和尚舉演祖為人之實行。以勉後學。
(03)║ 謂東山師兄。所稟之天資。挺特而卓異。或語或默。
(03)║ 皆中法度。尋常出一言發一語開示于人。
(06)║ 其義理自然超勝。設若諸方欲效之者。不是詭譎鄙俗之言。
(02)║ 則為淫蕩狹陋之語。竟莫有能及之。
(07)║ 不惟同時者不能及。求于古人中亦不可多得。雖然如是。
(04)║ 尚猶謙光導物。不異如饑如渴。嘗曰。我無道法。寧。豈也。克。
(01)║ 能也。豈能策勤于諸子。既不能策進學人。
(04)║ 可謂真法門中罪人也△如此人品。須知淵源而有本。
(02)║ 闊大而無方。不是常人學得的。古人集此以為法式。
(01)║ 讀之應生珍重。
(00)║ 此篇教住持要行解相應。無沾沾於聲利也。
(00)║靈源道學行義。純誠厚德。有古人之風。安重寡言。
(01)║尤為士大夫尊敬。
(00)║ 此節述露源生平行實。謂師所證之道。所操之學。
(00)║ 所行之義。一味真純誠實。不雜不妄。其德至厚。
(01)║ 真有上古風規。尋常起居之間。安重寡言。
(04)║ 更為士大夫之所尊敬。
(00)║嘗曰。眾人之所忽。聖人之所謹。況為叢林主。
(03)║助宣佛化。非行解相應。詎可為之。要在時時檢責。
(04)║勿使聲名利養。有萌於心。儻法令有所未孚。衲子有所未服。
(01)║當退思修德。以待方來。未見有身正。而叢林不治者。
(00)║ 此節復明師教行解相應。師每向人曰。
(04)║ 大凡眾人放心縱意忽略之處。卻是聖人至謹至慎之地。
(01)║ 況為一叢林主人。元是助宣佛化。若不是行解相應。
(00)║ 豈敢輕易為之。要在時時自加檢責。
(05)║ 切不可使聲名利養。有萌動于心。如此細心守持。
(05)║ 猶或所行之法令人有所未孚。孚。信也。衲子有所未服。
(03)║ 自當退思深修道德。不可抑人從己。
(08)║ 以待將來自有從化之時也。未見有身正。而叢林不治者。
(00)║所謂觀德人之容。使人之意消。誠實在茲(記聞)。
(00)║ 此節引德人以証實。所謂觀有德之人的容貌。
(01)║ 使人心下染惡冰消者無他。其誠實在德而已
(02)║ ○田子方名無擇。答魏文候曰。吾師東郭順子。候曰。
(01)║ 子何故未嘗稱之。方曰。其為人也。真人貌而天。
(02)║ 虛緣而葆真。清而容物。物無道。正容以悟之。
(04)║ 使人之意也消。無擇何足以稱之。
(10)║ 出莊子外篇△能時時檢責。便是最上品人。人不從當責己。真妙劑也。
(00)║ 此篇教人涵養勿暴。免招禍辱也。
(00)║靈源謂圓悟曰。衲子雖有見道之資。若不深蓄厚養。
(00)║發用必峻暴。非特無補教門。將恐有招禍辱。
(00)║ 圓悟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禪師。彭州駱氏子。
(00)║ 嗣五祖演禪師。謂凡為衲子者。
(07)║ 雖則具有見道之資質。假若不肯深蓄厚養。發用出來。所作所為。
(01)║ 必竟峻險暴虐。如此作為。
(10)║ 非但無有補益于教化之門。吾恐異日必招禍害謗辱矣△衲子不可不慎。
(00)║ 惟深蓄厚養。是真受用。躁進奚益。切宜加察。
(00)║ 此篇教學者以誠信為本。不可斯須去己也。
(00)║圓悟禪師曰。學道存乎信。立信存乎誠。存誠於中。
(01)║然後俾眾無惑。存信於己。可以教人無欺。惟信與誠。
(01)║有補無失。
(00)║ 此節舉誠信為本。心實曰誠。乃信之體也。
(03)║ 言實曰信。乃誠之用也。謂學道先須存一信字。
(04)║ 立信全在一箇誠字。若人能存至誠于心中。
(06)║ 然後使眾人自無所惑。存至信于自己。可以教人則無所欺。
(02)║ 惟信之與誠。實有補于我。而無失于人也。
(00)║是知誠不一則心莫能保。信不一則言莫能行。
(02)║古人云。衣食可去。誠信不可失。惟善知識當教人以誠信。
(00)║且心既不誠。事既不信。稱善知識可乎。易曰。
(03)║惟天下至誠遂能盡其性。能盡其性。則能盡人之性。
(00)║ 此節教必誠必信。是知人之誠心不一。自有輕重。
(00)║ 則此心莫能保守。信力不一。自有勤怠。
(04)║ 則所言莫能施行。魯論云。衣切于體。可以禦寒。食切于命。
(01)║ 可以止饑。似俱不可去者。而猶可去。誠信二字。
(02)║ 寧死不可失也。惟善知識者。必當教人以至誠。
(03)║ 感人以至信。心若妄而不誠。事若欺而不信。
(05)║ 稱之為善知識可乎。易繫辭曰。惟天下至誠遂能盡其性。
(02)║ 能盡其性。則能盡人之性。能盡人之性。則能盡物之性。
(00)║ 能盡物之性。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。
(05)║ 可以贊天地之化育。則可以與天地參矣。註曰。性者。德無不實。
(00)║ 理無不具。故無人欲之私。能盡者。知之無不明。
(01)║ 處之無不當。天下至誠者。言聖人之德。
(05)║ 天下莫能加也。贊助也。參者。與天地並立也。
(00)║而自既不能盡於己。欲望盡於人。眾必紿而不從。
(01)║自既不誠於前。而曰誠於後。眾必疑而不信。
(00)║ 此節明自盡而能盡人。
(10)║ 設使自既不能盡誠存信于己。而欲望人盡誠存信。眾人必欺紿而不從。
(01)║ 紿者。欺也。自既不能盡誠行之於前。以為軌範。
(02)║ 而曰我之行誠。必在于後。眾人愈見疑惑而不信矣。
(00)║所謂割髮宜及膚。剪爪宜侵體。良以誠不至。
(03)║則物不感。損不至。則益不臻。蓋誠與信。
(08)║不可斯須去己也明矣(與虞察院書)。
(00)║ 此節喻自誠而能致信。所謂如剃髮者。
(04)║ 必當及于皮膚。劈爪者。自當侵于肉體。
(08)║ 良以我之誠信若不極至。則人不能感服。如剃髮之不及膚也。
(03)║ 我之減損若不極至則益不能咸臻。如剪爪之不侵體也。
(00)║ 臻者。至也。蓋誠之與信。
(10)║ 一體一用不可斯須離于我也明矣。斯須。蹔時也△今多是不誠不信者。
(01)║ 欲作師法。如何行得去。感得動。
(00)║ 此篇言智人能改過遷善。使道德日新也。
(00)║圓悟曰。人誰無過。過而能改。善莫大焉。
(05)║從上皆稱改過為賢。不以無過為美。
(00)║ 此節先明改過為美。謂世間不論賢不肖。
(03)║ 君子小人。誰得全無過失。設有些些過差。自能改革。
(02)║ 其善莫大于此焉。從上之聖賢。
(09)║ 皆稱贊能改過者為賢德。竟不曾以無過者為嘉美。
(00)║故人之行事。多有過差。上智下愚。俱所不免。
(03)║惟智者能改過遷善。而愚者多蔽過飾非。遷善則其德日新。
(00)║是稱君子。飾過則其惡彌著。斯謂小人。
(00)║ 此節明人俱不免無過。所以人於行事之間。
(02)║ 多有過差處。上之賢人君子。下之黎庶小人。
(04)║ 俱所不能免。惟有智慧之人。能改過自新。遷善明理。
(03)║ 而愚癡者。多遮蔽過差。掩飾其非。若能遷善。
(05)║ 則其德業日新。是稱之為君子矣。飾過則其惡跡日顯。
(03)║ 即謂之不才人也。
(00)║是以聞義能徙。常情所難。見善樂從。賢德所尚。
(02)║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(與文主簿)。
(00)║ 此節引古以勸知言。是以聞善言則能遷徙。
(02)║ 常情之所難得也。徙。移也。見善行即能樂從。
(04)║ 賢德之所尚也。孔子曰。德之不修。學之不講。聞義不能徙。
(01)║ 不善不能改。是吾憂也。註曰。德必修而後成。
(03)║ 學必講而後明。見義能徙。改過無吝。此四者。日新之切要。
(00)║ 苟未能之。聖人尚且憂之。況學者乎。
(05)║ 謂如我所言者。乃古人教誠之語也。望公相忘我于語言之外。
(00)║ 唯得吾意可也△改過二字。是化迷為悟。
(03)║ 轉物為道的捷徑。不可不刻意行焉。
(00)║ 此篇言住持當以德感人。使人慕而愛之也。
(00)║圓悟曰。先師言。作長老有道德感人者。
(05)║有勢力服人者。猶如鸞鳳之飛。百禽愛之。虎狼之行。百獸畏之。
(01)║其感服則一。其品類固霄壤矣。
(00)║ 謂吾先師演和尚曰。
(11)║ 作長老有以道德感發于人者。有以威勢制服于人者。以德感者。如鸞鳳之飛。
(00)║ 百禽愛而從之也。以力服者。如虎狼之行。
(03)║ 百獸畏而避之也。感之而來。服之而去。然感服雖則無二。
(00)║ 其用德用力之不同。
(11)║ 而名位實天地懸隔矣△喻得爽快之極。試看感之與服。受用何如。
(00)║ 此篇言智者所從惟道。所以情通而法治也。
(00)║圓悟謂隆藏主曰。欲理叢林。而不務得人之情。
(02)║則叢林不可理。務得人之情。而不勤於接下。
(05)║則人情不可得。務勤接下。而不辯賢不肖。則下不可接。
(04)║務辯賢不肖。而惡言其過。悅順其己。則賢不肖不可辯。
(03)║惟賢達之士。不惡言過。不悅順己。惟道是從。所以得人情。
(01)║而叢林理矣(廣錄)。
(00)║ 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。和之含山人。
(05)║ 嗣圓悟勤禪師。南嶽下十五世。謂整理叢林貴得眾人之情。
(01)║ 情不得則叢林何以治焉。然欲得人之情。
(04)║ 貴在殷勤接引初學。如不勤于接下。則人情亦不可得。
(02)║ 欲勤于接下。必要辯別賢德與不肖之者。
(05)║ 若不辯賢不肖。混而為一。則下不可接。要辯賢與不肖。
(03)║ 不可惡人言我之過。悅人順從于己。若使你惡言其過。
(01)║ 悅順於己。則賢不肖亦不可辯。惟有賢達之士。
(02)║ 不惡人言己之過。不悅人順己之好。惟獨以道是從。
(01)║ 所以得眾人之情。使叢林自然雍肅。
(06)║ 條件自然整理矣△惟道是從一句。是大關要。更須回觀自己。
(01)║ 看情如何得通。知此可以行道也。
(00)║ 此篇教住持所求惟善。矜細行以全大德也。
(00)║圓悟曰。住持以眾智為智。眾心為心。
(06)║恒恐一物不盡其情。一事不得其理。孜孜訪納。惟善是求。
(00)║ 此節言所求惟善。分別是非曰智。
(06)║ 妙眾理而宰萬物也。謂作住持人。當以眾人之智為我智。
(03)║ 當以眾人之心為我心。常當審思。
(09)║ 恐有一人不能盡之以情。恐有一事不能通之以理。孜孜。猶切切也。
(02)║ 訪賢納諫。惟善是我所當求也。
(00)║當問理之是非。詎論事之大小。若理之是。
(04)║雖靡費大而作之何傷。若事之非。雖用度小而除之何害。
(02)║蓋小者大之漸。微者著之萌。故賢者慎初。聖人存戒。
(00)║ 此節論理之所在。凡所作為之事。
(06)║ 但問道理之當不當。勿論所作之事大與小也。
(07)║ 若此一事與理相當。利益叢林。成就大眾。縱奢費極大而作之何傷。
(00)║ 若事之不當道理。雖用度些小而除之何害。
(02)║ 設謂些小之用。不除可也。抑知小者大之漸進。
(03)║ 微者著之萌芽。故賢達之士。慎行于初。至聖之人。
(03)║ 戒謹于微也。
(00)║涓涓不遏。終變桑田。炎炎靡除。卒燎原野。流煽既盛。
(00)║禍災已成。雖欲救之固無及矣。古云。不矜細行。
(02)║終累大德。此之謂也(與佛智書)。
(00)║ 此節方借事以明。涓涓猶滴滴也。如治水者。
(02)║ 于一滴之初而不止遏。終久成流。必變更夫桑田矣。
(01)║ 炎炎。星火也。又如火于一星之初而不除滅。
(03)║ 及其熾然。卒必燎於原野矣。至於水流火煽之際。
(03)║ 勢已盛矣。而禍災亦已成矣。雖欲救之。固無能及矣。古云。
(00)║ 若不矜持其細行。終有累失於大德。
(05)║ 正如此言之謂也。書云。烏乎夙夜罔或不謹。不矜細行。
(03)║ 終累大德。為山九仞。功虧一簣。註曰。或。猶言萬一也。
(02)║ 呂氏曰。此是勤德工夫。或之一字。最有意味。
(04)║ 一暫止息則非勤德也。矜者。持也。細行者。
(07)║ 小事也△此章重在惟善是求。與不矜細行上留意。
(06)║ 沉玩之其義自見。
(00)║ 此篇言長老以利濟為心。是助宣法化之機也。
(00)║圓悟謂元布袋曰。凡稱長老之職。助宣佛化。
(03)║常思以利濟為心。行之而無矜。則所及者廣。所濟者眾。
(02)║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。則僥倖之念起。
(07)║而不肖之心生矣(雙林石刻)。
(00)║ 元布袋即台州護國此菴景元禪師。
(05)║ 永嘉南溪張氏子。嗣圓悟勤禪師。南嶽下十五世。
(05)║ 以師常負布袋而行。故人稱為布袋和尚。
(08)║ 謂凡稱為長老之職品。不是尋常。乃助佛宣化。豈容易事耶。
(04)║ 時時常要思念以利人濟世為心。當其行化時。
(05)║ 又要無矜高自恃之念。則所及者必廣。所濟者必眾。
(04)║ 然一時忽有矜己逞能之心。則僥倖欲得之念便起。
(03)║ 而不肖之心即生矣△矜高之病。極是難除。我願諸君。
(01)║ 內省常歉。久自無之。
(00)║ 此篇言人當謹始慎終。以成令名也。
(00)║圓悟謂玅喜曰。大凡舉措。當謹終始。
(06)║故善作者必善成。善始者必善終。謹終如始。則無敗事。
(00)║ 此節教謹始終。謂大凡為人舉動止措之間。
(02)║ 必當要謹始慎終。故善于作事者。必能善成。
(04)║ 善于慎始者。必能善終。若謹守至終猶如最初無二。
(03)║ 則于事必無所取敗也。
(00)║古云。惜乎衣未成而轉為裳。行百里之半於九十。
(01)║斯皆歎有始而無終也。故曰。靡不有初。鮮克有終。
(00)║ 此節舉事以驗。古云。惜乎作上衣者未得成。
(02)║ 便改作下裳。又如行路者。百里至五十里而返。
(03)║ 甚至行到九十里而返者。斯皆歎有始而無終也。故詩云。
(00)║ 靡不有初。鮮克有終。
(00)║昔晦堂老叔曰。黃檗勝和尚。亦奇衲子。但晚年謬耳。
(00)║觀其始得。不謂之賢(雲門[荅/廾]集)。
(00)║ 此節舉人以驗。昔晦堂老叔曰。黃檗山惟勝禪師。
(00)║ 潼州羅氏子。嗣黃龍南和尚。南嶽下十二世。
(02)║ 參黃龍日。挺特卓立。人皆稱之為奇衲子。
(05)║ 及至後來作事差謬便不如也。
(12)║ 觀其始豈得不謂之賢△以此觀之。人可不競競業業。夙夜殷勤。慎終如始乎。
(00)║ 此篇言凡事以稽古為訓。乃無臆見之失也。
(00)║圓悟謂佛鑑曰。白雲師翁動用舉措。必稽往古。嘗曰。
(00)║事不稽古。謂之不法。予多識前言往行。遂成其志。
(01)║然非特好古。蓋今人不足法。
(00)║ 此節言事必依古。昔我白雲師翁。凡于動用之中。
(00)║ 必要稽考於往聖先賢。以為法則。嘗曰。
(04)║ 凡人作事不稽察往古。謂之沒有法則。予多博採前賢之言。
(00)║ 往聖之行。遂成我生平之志。易大畜卦象曰。
(02)║ 天在山中大畜。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。註曰。
(01)║ 前言往行。是古聖之言行也。觀其言察其行。以成德。
(00)║ 乃大畜之義。畜。積成也。然我非是立意好古。
(02)║ 蓋今時人。實不足以為軌則也。
(00)║先師每言。師翁執古。不知時變。師翁曰。變故易常。
(01)║乃今人之大患。予終不為也(蟾和尚日錄)。
(00)║ 此節又辯當執古。先師每每謂曰。師翁大煞執古。
(00)║ 竟不知隨時變通。師翁曰。更變故作。改易常法。
(01)║ 乃今人之大患。
(14)║ 予終不作此變易之事也△今人最怕執古。不執古便稱為風流丈夫也。異哉。
(00)║ 此篇見古人剛方自持不貶節以求名也。
(00)║佛鑑懃和尚自太平遷智海。郡守曾公元禮問。
(02)║執可繼住持。佛鑑舉昺首座。公欲得一見。佛鑑曰。
(03)║昺為人剛正。於世邈然。無所嗜好。請之猶恐弗從。
(04)║詎[├/(冗-几+月)]自來耶。公固邀之。昺曰。此所謂呈身長老也。
(05)║竟逃於司空山。公顧謂佛鑑曰。知子莫若父。即命諸山堅請。
(02)║抑不得已而應命(蟾侍者日錄)。
(00)║ 昔佛鑑和尚自太平移席于智海寺。
(05)║ 郡守曾公元禮問。師既去誰能繼此席為住持者。
(05)║ 佛鑒舉韶州南華智昺禪師。蜀川永康人。為人嚴厲。
(04)║ 時號昺鐵面。嗣佛鑑和尚。南嶽下十五世。
(07)║ 曾公欲使之來求師一見。佛鑒曰。昺為人剛毅而中正。于世事邈然。
(00)║ 胸中淡泊無所嗜好。請之猶恐不從公命。
(03)║ 豈肯自來耶。公固再三邀之。昺曰。
(09)║ 此所謂呈身媒名自衒利賣之長老也。竟逃于司空山。地在安慶太湖縣。
(00)║ 乃二祖傳衣于三祖之處。長老者。耆德之稱。
(02)║ 了達法性。內有智德。使學者尊崇。故稱長老。
(04)║ 公顧佛鑒曰。知子者莫若父。果然是父是子也。此雙美之辭。
(00)║ 即命諸山堅請。抑者。逼也。屈也。
(07)║ 強屈不已而後應允來命△從來自重者人方重之。
(06)║ 切莫謂他不通時變好。
(00)║ 此篇言高人胸中有一定主宰。
(07)║ 自不為榮辱所動也。
(00)║佛鑑謂珣佛燈曰。高尚之士。不以名位為榮。
(03)║達理之人。不為抑挫所困。其有承恩而效力。見利而輸誠。
(01)║皆中人以下之所為(日錄)。
(00)║ 珣佛燈浙江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燈守珣禪師。
(00)║ 本郡史氏子。嗣佛鑑懃禪師。南嶽下十五世
(02)║ ○謂凡有見識高上之士。了知世間幻妄非真。
(03)║ 雖有名位。不以之為榮華也。通達至理之人。
(05)║ 縱有幾多抑屈折挫。不以之為困窮也。抑。屈也。挫。摧折也。
(02)║ 有一種承人之恩。便趨奉以力效之。見他有利。
(03)║ 便輸誠以恭敬之。如此等輩。皆中人以下之所為。
(03)║ 何足道哉△若蓄中人以下之心。
(09)║ 便孤負你自家一箇充塞天地人量也。珍重珍重。
(00)║ 此篇言長老不可徇私自好。為外物惑亂也。
(00)║佛鑑謂昺首座曰。凡稱長老。要須一物無所好。
(02)║一有所好。則被外物賊矣。
(00)║ 首座。表率叢林。人天眼目。分座說法。開導後昆者
(00)║ ○此節教人潔心無所好。凡稱曰長老者。
(03)║ 胸中要空廓。無一物所好。設一有所好。
(07)║ 所謂一塵起而蔽空。便被所好之物。為其賊矣。
(00)║好嗜欲。則貪愛之心生。好利養。則奔競之念起。
(02)║好順從。則阿諛小人合。好勝負。則人我之山高。好掊克。
(01)║則嗟怨之聲作。
(00)║ 此節顯有好心隨事變。設若好嗜欲。
(05)║ 則貪愛之賊心便生。好利養。則奔競之賊念便起。好順從。
(02)║ 則阿屈諂詐小人之賊來合。好勝負。
(07)║ 則人我之賊山轉高。掊克。聚斂也。謂刻剝民財。好掊克。
(05)║ 則嗟怨之賊聲便作。
(00)║總而窮之。不離一心。心若不生。萬法自泯。平生所得。
(00)║莫越於斯。汝宜勉旃。規正來學(南華石刻)。
(00)║ 此節總結一心無所變。總而窮之。
(06)║ 外物豈能賊我哉。其實不離我心也。心若不生。萬法自泯。
(03)║ 予平生所知所得。無越于斯。汝當勉力而深修之。
(03)║ 以此所得。規正夫來學可也△一物無所好。
(05)║ 其清潔可知矣。一有所好。便失身於不義。可不慎乎。
(00)║ 此篇舉師行以誡人去奢從儉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先師節儉。一缽囊鞋袋百綴千補。
(04)║猶不忍棄置。嘗曰。此二物相從出關。僅五十年矣。
(05)║詎肯中道棄之。
(00)║ 此節出陳節儉。節。檢束也。儉。去奢從約也。
(03)║ 謂先師為人最節束儉約。其餘姑置不論。試看他一缽囊。
(00)║ 一鞋袋。百綴千補。綴。聯補也。猶不忍棄置。嘗曰。
(01)║ 此二物相從我出夔關已來。僅五十年矣。
(04)║ 豈[├/(冗-几+月)]中途棄之。此正見其有節儉之實。
(00)║有泉南悟上座。送褐布裰。自言得之海外。冬服則溫。
(00)║夏服則涼。先師曰。老僧寒有柴炭紙衾。
(05)║熱有松風水石。蓄此奚為。終卻之(日錄)。
(00)║ 此節明無貪愛。上是可棄不棄。此是可取不取。
(01)║ 始見其妙。有泉南悟上座。送一褐布裰。
(05)║ 乃冰火二鼠之毛所織之布。火鼠入火不焚。毛長尺許。
(03)║ 污則以火浣之。北方有冰厚百尺。有鼠在下。但食其冰。
(01)║ 毛長數寸。可以為布。二者合成。冬暖夏涼。出神異記。
(00)║ 自言得之海外。冬服則溫。夏服則涼。
(05)║ 此見珍奇之甚。先師曰。老僧寒則有柴炭。有紙衾。紙衾。
(03)║ 即紙縫之被。熱則有松風。有水石。蓄此之物何為。
(03)║ 竟謝而卻之也。其節儉如此△若不有後節。
(05)║ 直一慳吝長老也。知此。足見哲人之志。不為外物動矣。
(00)║ 此篇見古人為道惜人。不是尋常哀痛之謂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先師聞真淨遷化。設位辦供。哀哭過禮。歎曰。
(00)║斯人難得。見道根柢。不帶枝葉。惜其早亡。
(04)║殊未聞有繼其道者。江西叢林。自此寂寥耳(日錄)。
(00)║ 師舉五祖聞真淨和尚入寂。設位上供。哀哭過禮。
(00)║ 謂輓悼之禮太過。歎曰。如斯之人。實是難得。
(02)║ 見道直徹根柢。花之根曰蒂。木之根曰柢。
(05)║ 說法不帶枝葉。何天不佑。惜其早亡。
(10)║ 當今之際未聞有如師之證徹。繼續道法者。江西叢林。
(08)║ 自此恐寂寥耳△得百庸人。不如得一賢人。一旦喪亡。
(06)║ 非夫人之慟而誰慟。
(00)║ 此篇舉先宗德業。使後人取法。安貧以守道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先師言白雲師翁。平生疏通無城府。
(03)║顧義有可為者。踊躍以身先之。好引拔賢能。不喜附離苟合。
(00)║一榻翛然。危坐終日。
(00)║ 此節見天性純粹。謂先師生平以來。
(05)║ 胸襟中疏通不存一物。城府者。能遮能藏之地。此曰無城府。
(01)║ 則知此老胸次廓落。無隱無覆也。凡見義合理之事。
(00)║ 則踊躍以身而先導之。踴躍者。欣然前進之貌。
(01)║ 其性極愛汲引提拔賢能之士。而不喜者。
(04)║ 是一等有利者則附之。無財者。則離之。此苟且求合之類也。
(00)║ 時中惟一榻。翛然自如。危然獨坐而已。翛然。
(02)║ 如鳥之孤飛自如也。
(00)║嘗謂凝侍者曰。守道安貧。衲子素分。
(06)║以窮達得喪移其所守者。未可語道也(日錄)。
(00)║ 此節明抱道守德。上是行實。此是言切。
(04)║ 嘗謂凝侍者曰。抱守道德。安處貧窮。是衲子家本分。
(03)║ 若以窮通得失。改移其操守者。
(10)║ 未可與之言道也△你看他一直到底。是箇本色宗師。誰得而似之。
(00)║ 此篇教人當深操遠慮。刻苦進修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為道不憂。則操心不遠。處身常逸。
(04)║則用志不大。古人歷艱難。嘗險阻。然後享終身之安。
(04)║蓋事難則志銳。刻苦則慮深。遂能轉禍為福。轉物為道。
(00)║ 此節明歷以艱苦志則堅。謂為道之人。
(04)║ 時中若不懷憂致想。便知他操道之心不廣遠。
(05)║ 處身常求安逸。則知他所用之志不闊大。古人為道。
(04)║ 歷盡多少艱難。嘗遍幾多險阻。道業成就。然後享終身之安。
(00)║ 蓋事若難行。則志氣愈加勇銳。刻苦用力。
(03)║ 則思慮益見淵深。由是勇猛精修。遂能轉禍為福。
(03)║ 轉物為道也。
(00)║多見學者逐物而忘道。背明而投暗。
(06)║於是飾己之不能。而期人以為智。彊人之不逮。而侮人以為高。
(02)║以此欺人。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覺。以此掩人。
(04)║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論。故自智者人愚之。自下者人高之。
(00)║ 此節明飾過欺人道必喪。多見近來學者。
(03)║ 逐外物竟忘所學之道。正如背明而投暗也。
(05)║ 內問諸心于理不明。返要莊飾自己之不能處。而輕欺于人。
(01)║ 使人謂我是智者。本不及人。又要強勝于人。
(03)║ 以為他不我及。而侮慢於人。以己為高。
(07)║ 殊不知以此無智而欺人。竟不知尚有不可欺之先覺在也。
(03)║ 以此欺侮而掩人。竟不知尚有不可掩之公論在也。
(02)║ 故所以自家欲智。人返以為愚。自家欲下。
(05)║ 而人返以為高也。
(00)║惟賢者不然。謂事散而無窮。能涯而有盡。
(04)║欲以有盡之智。而周無窮之事。則識有所偏。神有所困。
(03)║故於大道。必有所闕焉。
(00)║ 此節謂賢者存誠而道證。惟有賢達之士不然。
(01)║ 謂世間之事萬殊。有何窮盡。人之智能。本有涯量。
(01)║ 爾今欲以有盡之智。而欲周遍無窮之事。
(04)║ 則智識自然周致不到。則有所偏。神明自然遍察不來。
(02)║ 而有所困。識偏神困。故于大道不能完全。
(05)║ 而自闕矣△古今成就道業者。誰不是歷艱難嘗險阻的人。
(01)║ 不然。立雪斷臂。俱閑事也。
(00)║ 此篇謂應世當以三訣為主。缺則事不行矣。
(00)║佛鑑謂龍牙才和尚曰。欲革前人之弊。不可亟去。
(01)║須因事而革之。使小人不疑。則庶無怨恨。
(05)║予嘗言住持有三訣。見事。能行。果斷。三者缺一。則見事不明。
(02)║終為小人忽慢。住持不振矣。
(00)║ 潭州龍牙寺智才禪師。舒州施氏子。
(05)║ 嗣佛鑑懃禪師。南嶽下十五世。謂欲改革前人之弊病。
(03)║ 不可亟去。亟。急也。須因一法革一事。使小人不生疑惑。
(01)║ 而亦不致生怨恨也。住持有三訣者。第一見一切事。
(00)║ 如杲日當空。無纖毫隱蔽。第二應當行者。
(03)║ 如大象渡河。一直向前。第三剖斷是非。如明鏡當臺。
(02)║ 妍媸俱在。此三法中缺失一法。則見事不明白。
(03)║ 終竟為小人忽慢。使住持之道。
(10)║ 不得振起之矣△此三訣是護身符子。失之身則不寧。事則不備矣。
(00)║ 此篇誨住持當操守清淨。持信于人。
(05)║ 乃為真正體段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凡為一寺之主。所貴操履清淨。
(05)║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。差有毫髮猥媟之事。於己不去。
(04)║遂被小人窺覷。雖有道德如古人。則學者疑而不信矣(山堂小參)。
(00)║ 謂凡為一寺之主人。所貴者在自己。
(05)║ 操守行履要清淨潔白。應機接物。要持大信力以待四方衲子。
(00)║ 假若有一毫髮大的猥鄙媟污之事。
(05)║ 于自己分上不曾去除。遂被小人窺覷。窺覷。探視也。
(04)║ 雖則道高德備與古人無異。而學者窺其所行。
(05)║ 將疑而不信矣△操履清淨。豈獨住持為然。孰不欲其然也。
(01)║ 逸欲生。驕情起。使大信一機。隳喪殆盡矣。
(00)║ 此篇見古人梗直有節義。人罕能及也。
(00)║佛鑑曰。佛眼弟子。唯高菴勁挺。不近人情。
(04)║為人無嗜好。作事無黨援。清嚴恭謹。始終以名節自立。
(03)║有古人之風。近世衲子。罕有倫比(與耿龍學書)。
(00)║ 謂佛眼和尚法嗣中。唯獨有高[荅/廾]悟。勁健而挺直。
(00)║ 又不以私情親順于人。且而不貪愛自奉。
(03)║ 作事無朋黨援引。加以清淨嚴密。端恭而敬謹。從始至終。
(00)║ 皆以名節自立。實有古人之風範。近世衲子中。
(01)║
(20)║ 少有與人為倫為比矣△者是今時立身行事第一箇模範。宜刻意師之。
(00)║ 此篇言住持臨眾。固貴無一時一刻之不謹。
(02)║ 而於臨事時。尤貴博訪以善其行也。
(00)║佛眼遠和尚曰。蒞眾之容。必肅於閒暇之日。
(03)║對賓之語。當嚴於私昵之時。林下人發言用事。舉措施為。
(01)║先須籌慮。然後行之。勿倉卒暴用。
(00)║ 舒州佛眼清遠禪師。臨邛李氏子。嗣五祖演禪師。
(00)║ 南嶽下十四世○此節教住持作事先須審慮。蒞。
(00)║ 臨也。謂臨于大眾之容貌。不在暫時作威作樣。
(01)║ 要在閑暇之日必端必肅也。立身之道。內剛而外柔。
(00)║ 蒞眾之容。上承而下順。不和則不可接物。
(03)║ 不嚴則不可御下。凡對賓之語言。要在平日言真語實。
(01)║ 臨時豈能裝點整飾耶。私昵者。閑居獨處之時。
(02)║ 蓋林下道人。揭示一言。施行一事。
(08)║ 或舉止動靜施設之間。必先要籌算思慮停當。然後行之。
(05)║ 不得倉卒暴用。自失善利也。
(00)║或自不能予決。應須諮詢耆舊。博問先賢。以廣見聞。
(00)║補其未能。燭其未曉。豈可虛作氣勢。專逞貢高。
(02)║自彰其醜。苟一行失之於前。
(11)║則百善不可得而掩於後矣(與真牧書)。
(00)║ 此節明己不能決。當詢先哲。至於臨事之際。
(02)║ 或我不能自己決擇。應須諮詢請教于耆舊。
(04)║ 博問廣扣于先賢。以此開廣己之見聞。補益己之未能。
(02)║ 燭破己之未曉。始為善用心者。豈可虛作氣勢。
(03)║ 專逞貢高。自彰其醜耶。若有一事不法失之于眾人之前。
(00)║
(19)║ 雖有百善不可得而掩飾于後矣△臨事不厭細審。乃防微杜漸也。致於博採見聞。不驕虛勢。
(02)║ 又何患乎失之所有也。
(00)║ 此篇言利欲難防。當以道德正其身心也。
(00)║佛眼曰。人生天地間。稟陰陽之氣而成形。
(04)║自非應真乘悲願力。出現世間。其利欲之心。似不可卒去。
(00)║ 此節謂利欲難以卒去。
(10)║ 謂人生于天地造化之間稟賦陰陽之氣。而成此形。本是生成的凡夫。
(02)║ 豈能斷除遠劫以來三毒之習。又非聖人應現真體。
(01)║ 乘悲願力。出來現身而生此人間者。
(06)║ 則其財利愛欲之心。似乎不能卒然而除去之也。
(00)║惟聖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。故先以道德正其心。
(01)║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隄防之。日就月將。
(05)║使其利欲不勝其仁義禮智。而全其道德矣(與耿龍學書)。
(00)║ 此節明聖人知深明遠。所以古之聖人。
(04)║ 深知一切眾生。有不可除之利欲。苟今要使之轉凡為聖。
(01)║ 故先以道德使彼修之學之。以正其心。
(05)║ 然後繼之以仁義禮智四端教之化之。以為隄防之具。
(03)║ 如是久之。積年累歲。日就月將。
(10)║ 不覺不知而貪利趨欲之心。不勝仁義禮智之志。
(10)║ 而道德于是乎得完全矣△惑習深種也。是豈卒然去哉。唯律身嚴行。
(02)║ 乃可去其瑕玷。而全乎道德也。
(00)║ 此篇教學者實悟自心。不可泥於語言文字也。
(00)║佛眼曰。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。蓋文字語言。
(02)║依他作解。障自悟門。不能出言象之表。
(00)║ 此節明文字能障塞悟門。
(09)║ 謂學者不可泥滯于文字語言之間。蓋文字語言。乃古人之糟粕也。
(02)║ 依他人之言語。作自己之解會。
(09)║ 返來障塞自家妙悟之門。終不能出于語言文字之外。
(00)║昔達觀穎初見石門聰和尚。室中馳騁口舌之辯。
(01)║聰曰。子之所言。乃紙上語。若其心之精微。則未睹其奧。
(00)║當求玅悟。
(00)║ 此節見文字於真修無力。昔潤州金山曇穎禪師。
(00)║ 嗣石門聰和尚。南嶽下十一世。初見石門。
(03)║ 于室中往往馳騁口舌之辯。聰曰。子之所說。乃紙上語。
(01)║ 若論你自心之精深微細。實未曾親見其玄奧。
(02)║ 應當直求玅悟。
(00)║悟則超卓傑立。不乘言不滯句。如師子王吼哮。
(02)║百獸震駭。迥觀文字之學。何啻以什較百。
(07)║以千較萬也(龍門記聞)。
(00)║ 此節顯悟後知文字不實。若使悟矣。
(05)║ 則爾自能超然雄傑。卓爾成立。凡有所說。即不乘襲其文言。
(01)║ 不留滯于語句。縱橫無礙。如獅子王哮吼。
(04)║ 百獸皆震懼驚駭。到此地位。返觀向日文字之學。
(04)║ 不止以十比百。以千比萬也△文字非真不可學。
(04)║ 但以本末之分耳。其病在泥字上。泥則不變通。而自性障蔽。
(00)║ 此篇訓人當以規矩防情救弊。為入道之階墀也。
(00)║佛眼謂高[荅/廾]曰。百丈清規。大概標正檢邪。軌物齊眾。
(00)║乃因時以制後人之情。夫人之情猶水也。
(04)║規矩禮法為隄防。隄防不固。必致奔突。人之情不制則肆亂。
(01)║故去情息妄。禁惡止邪。不可一時亡規矩。
(00)║ 此節謂意制規矩。百丈所以欲立清規者。
(03)║ 大概的意思。只要標顯正法。檢束邪行。軌法于人。
(03)║ 整齊大眾。乃因時取用。以調制後人之情識而已。
(03)║ 且夫人之情。猶之乎水也。規矩禮法為隄岸。以防備之。
(01)║ 設使隄岸之土石如不堅固。
(09)║ 其水必致奔衝而突出之也。人之情亦然。若使妄情不制止。
(05)║ 必放肆而淫亂之。故所以去情識止妄想禁惡念息邪行。
(02)║ 不可一時一刻亡失規矩。
(00)║然則規矩禮法。豈能盡防人之情。
(07)║茲亦助入道之階墀也。規矩之立。昭然如日月。望之者不迷。
(04)║擴乎如大道。行之者不惑。先聖建立雖殊。歸源無異。
(00)║ 此節明行之在人。然則規矩禮法。
(06)║ 又豈能盡防人之情。茲亦不過假此助人為入道之階梯如丹墀。
(00)║ 而可及門也。規矩之建立。其昭然如日月在天。
(01)║ 望之者不迷。其廣闊如大道在前。行之者不惑。
(02)║ 先聖之建立雖則各有不同。總只使人至乎妙道之域。
(00)║ 所謂歸源無異也。
(00)║近代叢林有力役規矩者。有死守規矩者。
(04)║有蔑視規矩者。斯皆背道失禮。縱情逐惡而致然。
(05)║曾不念先聖救末法之弊。禁放逸之情。塞嗜欲之端。絕邪僻之路。
(00)║故所以建立也(東湖集)。
(00)║ 此節明不達其意。近代叢林中。有專務其勢。
(02)║ 而力役規矩者。有不達權變。而死守規矩者。
(04)║ 有不遵禮法。而輕視規矩者。如斯等見。皆為背正道失正禮。
(00)║ 縱私情逐惡意而使之然也。竟不思先聖之意。
(01)║ 原為救末法之積弊。禁止放逸之妄情。
(05)║ 塞人嗜慾之端。絕人邪僻之路。
(12)║ 乃所以建立此規矩也△幸毋錯會古人意。教你依規矩。正是尊重自己之人品。
(00)║ 古今陰受其賜者普矣。
(00)║ 此篇教人責己恕人。當返觀而自知矣。
(00)║佛眼謂高[荅/廾]曰。見秋毫之末者。不自見其睫。
(03)║舉千鈞之重者。不自舉其身。猶學者明於責人。昧於恕己者。
(00)║不少異也(真牧集)。
(00)║ 南康軍雲居高[荅/廾]善悟禪師。泮州李氏子。
(03)║ 嗣佛眼遠禪師。南嶽下十五世。秋毫者。莊子曰。
(04)║ 秋獸生毛至微。孟子曰。明足以察秋毫之末。而不見輿薪。
(01)║ 謂世人有眼力精明者。能見秋毫之微末。
(04)║ 卻不自見其眼上之睫。睫。眉毛也。又有壯力勇健者。
(03)║ 能舉千鈞之重。而不能自舉其身。三十斤為一鈞。
(03)║ 比二者猶之乎學者責人最明。恕己便昧。恰似與不見睫。
(00)║ 不舉身者。無異也△不自見。不自舉。
(05)║ 是人說不到的地位。試看明昧在誰。知此。可以與言矣。
(00)║ 此篇誨學者當具參學眼。識真正人品也。
(00)║高菴悟和尚曰。予初遊祖山。見佛鑑小參。
(04)║謂貪欲瞋恚。過於冤賊。當以智敵之。智猶水也。不用則滯。
(02)║滯則不流。不流則智不行矣。其如貪欲瞋恚何。
(04)║予是時雖年少。心知其為善知識也。遂求挂搭。
(00)║ 謂予初行腳至祖山。見佛鑑和尚小參。曰。
(03)║ 貪欲瞋恚。過于有冤之賊。其利害不小。當以智慧抵敵之。
(00)║ 夫人之智猶如水也。不用則滯塞。滯則不流通。
(01)║ 不流則智不行矣。爭奈得貪欲瞋恚何。予聞此開示。
(00)║ 雖則年少。心中知其為真善知識也。
(05)║ 遂求挂缽搭衣而依止之△虎生三日。有食牛氣。
(05)║ 纔出便具識人之眼。何其偉哉。
(00)║ 此篇教人存心正大。為入道之根基也。
(00)║高菴曰。學者所存中正。雖百折挫而浩然無憂。
(02)║其或所向偏邪。朝夕區區為利是計。予恐堂堂之軀。
(02)║將無措於天地之間矣(真牧集)。
(00)║ 謂凡做學者。胸中所存的。必要中而不偏。
(03)║ 正而不邪。設使一時遇諸難事。縱有百般折之挫之。
(02)║ 要使浩然之志氣常存。絕無憂慮念頭。
(06)║ 此方是衲僧體段。設或所向偏邪。朝夕之間。
(08)║ 區區貪圖利養以為是計。區區。卑小之稱。猶碌碌也。
(07)║ 我恐你者一表堂堂之身。
(16)║ 將來無可安于天地之間矣△此是楊枝一滴水。甦人多矣。
(00)║ 此篇教人當除妄去蔽。以全道德仁義也。
(00)║高菴曰。道德仁義。不獨古人有之。今人亦有之。
(02)║以其智識不明。學問不廣。根器不淨。志氣狹劣。行之不力。
(00)║遂被聲色所移。使不自覺。蓋因妄想情念。
(04)║積習濃厚不能頓除。所以不到古人地位耳(與耿龍學書)。
(00)║ 謂道德仁義。乃人生秉彝之良。不獨古人有之。
(01)║ 今人亦未嘗不有之也。既皆有之。
(07)║ 焉有古今之差別耶。由今人之智識不明白。學問不廣博。
(04)║ 根器濁而不淨。志氣狹而卑劣。加之行持無有猛力。
(03)║ 主宰不定。遂被外境聲色所移去。致使不自覺知。
(03)║ 然則病在於何。蓋因人之妄想多情念重。
(06)║ 生平所積之習氣濃厚。不能頓然除去。
(10)║ 所以不得到他古人地位耳△妙哉斯訓。可不一清心飲歟。
(00)║ 此篇言比丘以清儉為貴。宜取法于古人也。
(00)║高菴聞成枯木住金山。受用侈靡。歎息久之曰。
(02)║比丘之法。所貴清儉。豈宜如此。徒與後生輩。習輕肥者。
(01)║增無厭之求。得不愧古人乎。
(00)║ 東京淨因枯木法成禪師。何朔人。
(06)║ 嗣芙蓉道楷禪師。青原下十二世。生平好坐枯木禪。
(05)║ 故以枯木稱之。高菴和尚聞住金山日。所受用者奢侈靡費。
(01)║ 因歎息久之曰。比丘受用之法。所貴在清廉而儉約。
(00)║ 豈宜作此奢華受用。若為主人者。如此華美。
(02)║ 徒然與後生一輩。翫習輕肥者。
(09)║ 返增無有厭足之心而遍求之。得不愧草衣木食之古人乎○輕肥者。
(01)║ 謂乘肥馬衣輕裘也。古云。肥馬衣輕裘。佯佯過閭里。
(00)║ 雖得市廛憐。還為識者鄙△多見後生輩。
(03)║ 只要美衣美食。不知作何消受。消受不去。害亦深矣。
(00)║ 此篇言住持為人模範。以法令為先也。
(00)║高菴曰。住持大體。以叢林為家。區別得宜。付授當器。
(00)║舉措係安危之理。得失關教化之源。為人模範。
(02)║安可容易。
(00)║ 此節明住持有體。謂為住持之大體。不可存私。
(01)║ 當以叢林為家業。凡所作事。分別要得其宜。
(03)║ 付授須當美器。一舉一止之間。即關安危之理。
(04)║ 于得于失之中。總成教化之源。作人模範。
(07)║ 豈可容易而能為耶。時中必須如臨深履薄可也。
(00)║未見住持弛縱。而能使衲子服從。法度凌遲。
(03)║而欲禁叢林暴慢。昔育王諶遣首座。仰山偉貶侍僧。
(03)║載於典文。足為令範。
(00)║ 此節教師法須嚴。世未見有為師者。弛廢放縱。
(01)║ 而能教衲子欽服而相從也。法度既已凋喪。
(03)║ 豈能禁止叢林之橫暴侮慢乎
(10)║ ○昔慶元府育王寺無示介諶禪師。溫州張氏子。得法于長靈卓禪師。
(02)║ 南嶽下十五世。其性剛毅。有鐵面之稱。一日因普請。
(01)║ 首座告疾。眾去後座與侍僧茶友方外。
(05)║ 知事見而詰之。座語逆抵知事。知事白諶。
(08)║ 諶令擊鐘集眾責之欲擯出。眾求憐免。諶令去座職。守擇木堂侍官客。
(00)║ 座佯佯不樂。一日郡守至。座不迎管。
(05)║ 與舊結侍僧閑語。諶怒呼二人至。重責擯出
(07)║ ○袁州邱山行偉禪師。何朔人。嗣黃龍南禪師。南嶽下十二世。
(02)║ 為人性剛。蒞事有法度。使某人幹某事。莫敢違者。
(02)║ 嘗將十二輩名付維那。使明日俱到方丈受曲折。
(02)║ 及茶會時。即少一人。偉問為誰。眾曰。隨州永泰。首座曰。
(00)║ 泰遊山未回。可請他僧。偉然之。俄有告曰。泰實在。
(00)║ 首座匿之。偉色莊使搜之果在。泰自陳拙弱。
(02)║ 恐失所受之事。首座實不知也。偉令擊鐘集眾白曰。
(01)║ 昧心欺眾。他人猶不可為。況首座分座授道。
(03)║ 是老師所賞之職。而自破壞乎。二人俱受罰出院。
(03)║ 由此眾服其公。泰後嗣法。住黃檗山。
(08)║ 首座即潭州大溈祖[王*春]禪師。福州吳氏子。得法于大溈秀禪師。
(03)║ 南嶽下十三世。載于典文者。出僧寶傳。
(07)║ 足可以為法門令範也。
(00)║今則各徇私欲。大隳百丈規繩。懈於夙興。
(04)║多缺參會禮法。或縱貪饕而無忌憚。或緣利養而致喧爭。
(02)║至於便僻醜惡。靡所不有。烏乎。望法門之興。宗教之盛。
(01)║詎可得耶(龍昌集)。
(00)║ 此節明師法不成。且今之為住持者不然。
(03)║ 各隨己欲。稱性任情。大隳百丈所立之規矩準繩。隳者。
(01)║ 壞也。叢林本有早參晚參。乃恒規也。夙興即早起。
(01)║ 廢早參也。又多缺于尋常省會之禮法。
(05)║ 或縱貪饕而無忌憚。求之不足曰貪。嗜之不足曰饕。
(04)║ 或因貪取利養。以致于喧鬧而爭競之。
(08)║ 其餘一切便僻醜惡之事。無所不有。烏乎。如是之人。要望法門興。
(02)║ 宗教盛。如何能得。斯真可歎也△與人作師法。
(03)║ 當于寒煙荒雨時。細看自家是何等模樣。是何等行徑。
(01)║ 乃為得體。
(00)║ 此篇以父母師長期望之念。惕動學人心志。
(02)║ 使之精進不已也。
(00)║高菴住雲居。每見衲子室中不契其機者。
(04)║即把其袂正色責之曰。父母養汝身。師友成汝志。無饑寒之迫。
(00)║無征役之勞。於此不堅確精進成辦道業。
(04)║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。衲子聞其語。有泣涕而不已者。
(01)║其號令整嚴如此。
(00)║ 高菴和尚住雲居日。
(11)║ 每見禪者入室答語不能契合其機者。即把其衣袂正其顏色而斥責之曰。
(01)║ 父母生養汝之身。師友成就汝之志。而且依止叢林。
(00)║ 受檀信之施。不為饑寒之所迫。既出家了。
(03)║ 仗佛法之力。不為征役之所勞。軍差曰征。民差曰役。
(02)║ 于此身安心閑之際。而不肯立堅確之志。起精進之心。
(00)║ 成辦自家道業。他時異日。
(09)║ 將何面目去見你父母師友乎。衲子聞其語。有泣涕而不止者。
(04)║ 其號令整齊。教誡威嚴之如此也△聞語泣涕。
(05)║ 正良心發現處。如此教之誨之。孰不踊躍前進乎。
(05)║ 可見人材之成敗。半由于主持者之善為造就。可不慎哉。
(00)║ 此篇言古者以德育人。愛之至。憐之深也。
(00)║高菴住雲居。聞衲子病移延壽堂。咨嗟歎息。
(03)║如出諸己。朝夕問候。以至躬自煎煮。不嘗不與食。
(04)║或遇天氣稍寒。拊其背曰。衣不單乎。或值時暑。察其色曰。
(02)║莫大熱乎。不幸不救。不問彼之有無。常住盡禮津送。
(02)║知事或他辭。高菴叱之曰。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。
(02)║爾不病不死也。
(00)║ 此節惻隱存誠。師住雲居時。
(08)║ 每聞衲子有病移延壽堂。堂名延壽者。乃安撫老病之所也。古來叢林。
(00)║ 老者送安樂堂。病者送延壽堂。
(07)║ 今又名涅槃堂是也。師乃咨嗟歎息。如出諸己。
(08)║ 謂病者如己之所生也。早夜躬親問候。以至自己煎藥煮食。
(04)║ 每以食與病者。先自嘗之。若未嘗則不與之食。
(05)║ 或遇天氣稍寒。拊彼病者之背曰。衣不單乎。或值一時暑熱。
(01)║ 即觀彼顏色曰。莫大熱麼。不幸彼之天數已盡。
(02)║ 無復生之理。亦不問彼人衣缽之有無。一皆出于常住。
(00)║ 盡叢林之常禮。以津送之。知事者或以他故為辭。
(00)║ 師即呵叱之曰。昔百丈原為老病者建立常住。
(01)║ 難道爾不病不死也。
(00)║四方識者。高其為人。及退雲居過天台。衲子相從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