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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 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後集中
(00)║ 臨濟義玄禪師
(00)║師問黃檗佛法大意。三度問。三度被打。師辭黃檗。
(01)║檗曰。不須他去。祇往高安灘頭參大愚。必為汝說。
(02)║ 師到大愚。愚曰。甚處來。 師曰。黃檗來。 愚曰。黃檗有何言句。
(00)║ 師曰。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。三度被打。
(03)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。 愚曰。黃檗與麼老婆心切。為汝得徹困。
(00)║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。 師於言下大悟。乃曰。
(03)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。 愚搊住曰。這尿床鬼子。
(05)║適來道有過無過。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。你見箇甚麼道理。
(00)║速道。速道。 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。愚拓開曰。
(03)║汝師黃檗。非干我事。師辭大愚。卻回黃檗。
(00)║黃檗一日普請次。師隨後行。檗回頭見師空手。乃問。
(00)║钁在何處。 師云。有一人將去了也。 檗曰。近前來。
(02)║共汝商量箇事。師便近前。 檗豎起钁曰。祇這箇。
(04)║天下人拈掇不起。 師就手掣得。豎起曰。為甚麼卻在某甲手裏。
(00)║ 檗曰。今日自有人普請。便回寺。
(00)║師一日在僧堂前坐。見黃檗來。便閉卻目。
(04)║黃檗乃作悕勢。便歸方丈。師隨至方丈禮謝。
(07)║首座在黃檗處侍立。黃檗云。此僧雖是後生。卻知有此事。 首座云。
(02)║老和尚腳跟不點地。卻證據箇後生。
(08)║黃檗自於口上打一摑。 首座云。知即得。
(00)║師在僧堂裏睡。檗入堂見。以拄杖打板頭一下。
(02)║師舉首。見是檗。卻又睡。檗又打板頭一下。卻往上間。
(02)║見首座坐禪。乃曰。下間後生卻坐禪。汝在這裏妄想作麼。
(00)║ 座曰。這老漢作甚麼。檗又打板頭一下。便出去。
(00)║黃檗因入廚下。問飯頭。作甚麼。 頭曰。揀眾僧飯米。
(01)║ 檗曰。一頓喫多少。 頭曰。二石五。 檗曰。莫太多麼。 頭曰。
(01)║猶恐少在。檗便打。 頭舉似師。師曰。吾與汝勘這老漢。
(01)║ 纔到侍立。檗舉前話。師曰。飯頭不會。請和尚代轉一語。
(00)║ 檗曰。汝但舉。 師曰。莫太多麼。 檗曰。來日更喫一頓。
(01)║ 師曰。說甚麼來日。即今便喫。隨後打一掌。 檗曰。
(03)║這風顛漢又來這裏捋虎鬚。師喝一喝。便出去。
(00)║師半夏上黃檗山。見檗看經。師曰。我將謂是箇人。
(01)║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。 住數日。乃辭。檗曰。汝破夏來。
(01)║何不終夏去。 師曰。某甲暫來禮拜和尚。檗便打趁令去。
(00)║師行數里。疑此事。卻回終夏。 後又辭檗。檗曰。甚處去。
(00)║ 師曰。不是河南。便歸河北。 檗便打。師約住。與一掌。
(01)║檗大笑。乃喚侍者。將百丈先師禪板．几案來。 師曰。侍者。
(00)║將火來。 檗曰。不然。子但將去。
(09)║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。
(00)║到三峰平和尚處。平問。甚處來。 師曰。黃檗來。 平曰。
(01)║黃檗有何言句。 師曰。金牛昨夜遭塗炭。
(06)║直至如今不見蹤。 平曰。金風吹玉管。那箇是知音。 師曰。直透萬重關。
(00)║不住青霄內。 平曰。子這一問太高生。 師曰。
(04)║龍生金鳳子。衝破碧琉璃。 平曰。且坐喫茶。又問。近離甚處。 師曰。
(00)║龍光。 平曰。龍光近日如何。師便出去。
(00)║到鳳林。林曰。有事相借問。得麼。 師曰。何得剜肉作瘡。
(00)║ 林曰。海月澄無影。遊魚獨自迷。 師曰。海月既無影。
(01)║遊魚何得迷。 林曰。觀風知浪起。玩水野帆飄。 師曰。
(02)║孤蟾獨耀江山靜。長嘯一聲天地秋。 林曰。
(06)║任張三寸揮天地。一句臨機試道看。 師曰。路逢劍客須呈劍。
(03)║不是詩人莫獻詩。林便休。 師乃有頌曰。大道絕同。任向西東。
(00)║石火莫及。電光罔通。
(00)║到大慈。慈在方丈內坐。師問。端居丈室時如何。 慈云。
(00)║寒松一色千年別。野老拈花萬國春。 師云。
(04)║今古永超圓智體。三山鎖斷萬重關。慈便喝。師亦喝。 慈云。作麼。
(00)║師拂袖便出。
(00)║到明化。化問。來來去去作甚麼。 師云。祇圖踏破草鞋。
(00)║ 化云。畢竟作麼生。 師云。老漢話頭也不識。
(00)║到金牛。牛見師來。橫按拄杖。當門踞坐。
(05)║師以手敲拄杖三下。卻歸堂中第一位坐。牛下來見。乃問。
(03)║夫賓主相看。各具威儀。上座從何而來。太無禮生。 師云。
(02)║老和尚道甚麼。牛擬開口。師便打一坐具。牛作倒勢。
(02)║師又打一坐具。 牛曰。今日不著便。遂歸方丈。
(00)║師住鎮州臨濟。學侶雲集。一日。謂普化．
(05)║克符二上座曰。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。汝等成褫我。
(04)║二人珍重下去。 三日後。普化卻上來問。和尚三日前說甚麼。
(01)║師便打。 三日後。克符上來問。和尚三日前打普化作麼。
(00)║師亦打。
(00)║師曰。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。
(08)║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。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。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。
(01)║汝作麼生會。僧擬議。師便喝。
(00)║上堂次。兩堂首座相見。同時下喝。僧問師。
(04)║還有賓主也無。 師曰。賓主歷然。 師召眾曰。要會臨濟賓主句。
(01)║問取堂中二首座。
(00)║示眾。我有時先照後用。有時先用後照。
(05)║有時照用同時。有時照用不同時。先照後用有人在。
(05)║先用後照有法在。照用同時。驅耕夫之牛。奪飢人之食。敲骨取髓。
(00)║痛下針錐。照用不同時。有問有答。立賓立主。
(03)║合水和泥。應機接物。若是過量人。向未舉已前撩起便行。
(01)║猶較些子。
(00)║上堂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。常從汝等面門出入。
(00)║未證據者看看。 時有僧出問。如何是無位真人。
(02)║ 師下禪床把住云。道。道。 其僧擬議。師托開云。
(05)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矢橛。便歸方丈。
(00)║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豎起拂子。僧便喝。師便打。
(00)║ 又僧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 師亦豎起拂子。僧便喝。
(01)║師亦喝。僧擬議。師便打。乃曰。大眾。夫為法者。
(04)║不避喪身失命。我於黃檗先師處。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。
(02)║三度被打。如蒿枝拂相似。如今更思一頓。誰為下手。
(02)║ 時有僧出曰。某甲下手。師度與拄杖。僧擬接。師便打。
(00)║有一老宿參。便問。禮拜即是。不禮拜即是。師便喝。
(01)║宿便拜。 師曰。好箇草賊。 宿曰。賊。賊。便出去。 師曰。
(03)║莫道無事好。 時首座侍立。師曰。還有過也無。 座曰。有。 師曰。
(01)║賓家有過。主家有過。 曰。二俱有過。 師曰。過在甚麼處。
(01)║座便出去。 師曰。莫道無事好。
(00)║大覺到參。師舉起拂子。覺敷坐具。師擲下拂子。
(02)║覺收坐具參堂去。僧眾曰。此僧莫是和尚親。
(05)║不禮拜又不喫棒。 師聞。令喚覺。覺至。師曰。大眾道汝不禮拜。
(02)║又不喫棒。莫是長老親故。覺乃珍重下去。
(00)║師問院主。甚麼處去來。 曰。州中糶黃米來。 師曰。
(02)║糶得盡麼。 曰。糶得盡。 師以拄杖劃一劃。曰。還糶得這箇麼。
(00)║主便喝。師便打。 典座至。師舉前話。座曰。
(05)║院主不會和尚意。 師曰。你又作麼生。座禮拜。師亦打。
(00)║同普化赴施主齋次。師問。毛吞巨海。芥納須彌。
(02)║為復是神通妙用。為復是法爾如然。化趯倒飯床。 師曰。
(01)║太麤生。 曰。這裏是甚麼所在。說麤說細。 次日又同赴齋。
(00)║師復問。今日供養何似昨日。化又趯倒飯床。 師曰。
(01)║得即得。太麤生。 化喝曰。瞎漢。佛法說甚麼麤細。
(03)║師乃吐舌。
(00)║師與河陽．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地爐內坐。因說。
(02)║普化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。知他是凡是聖。言猶未了。
(01)║普化入來。師便問。汝是凡是聖。 普化云。
(06)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。師便喝。 普化以手指云。河陽新婦子。
(04)║木塔老婆禪。臨濟小廝兒。卻具一隻眼。 師云。者賊。 普化云。賊。賊。
(00)║便出去。
(00)║一日。普化在僧堂前喫生菜。師見云。大似一頭驢。
(01)║普化便作驢鳴。 師謂直歲云。細抹草料著。 普化云。
(02)║少室人不識。金陵又再來。臨濟一隻眼。到處為人開。
(00)║師問杏山。如何是露地白牛。 山曰。吽。吽。 師曰。啞那。
(01)║ 山曰。長老作麼。 師曰。者畜生。
(00)║麻谷問。大悲千手眼。那箇是正眼。 師搊住曰。
(03)║大悲千手眼。作麼生是正眼。速道。速道。谷拽師下禪床卻坐。
(00)║ 師問訊曰。不審。谷擬議。師便喝。拽谷下禪床卻坐。
(01)║谷便出。
(00)║ 石霜慶諸禪師
(00)║師抵溈山為米頭。一日。篩米次。溈曰。施主米。莫拋撒。
(00)║ 師曰。不拋撒。 溈於地上拾得一粒。曰。汝道不拋撒。
(01)║這箇是甚麼。師不對。 溈又曰。莫輕這一粒。
(05)║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。 師曰。百千粒從這一粒生。
(06)║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。溈呵呵大笑。歸方丈。 溈至晚上堂曰。大眾。
(00)║米裏有蟲。諸人好看。
(00)║因僧自洞山來。師問。和尚有何言句示徒。 曰。
(03)║解夏上堂云。秋初夏末。兄弟或東去西去。
(07)║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。復良久。曰。祇如萬里無寸草處。作麼生去。
(01)║ 師曰。有人下語否。 曰。無。 師曰。何不道出門便是草。
(00)║師在方丈內。僧在窗外問。咫尺之間。
(06)║為甚麼不睹師顏。 師曰。遍界不曾藏。 僧舉問雪峰。遍界不曾藏。
(02)║意旨如何。 峰曰。甚麼處不是石霜。 師聞。曰。
(06)║這老漢著甚死急。 峰聞。曰。老僧罪過。
(00)║僧問。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箇不顧。 師曰。是。 曰。
(02)║祇如萬象歷然。是顧不顧。 師曰。我道不驚眾。 曰。
(04)║不驚眾是與萬象合。如何是不顧。 師曰。遍界不曾藏。
(00)║雲蓋問。萬戶俱閉即不問。萬戶俱開時如何。 師曰。
(01)║堂中事作麼生。 曰。無人接得渠。 師曰。道也太煞道。
(02)║也只道得八九成。 曰。未審和尚作麼生道。 師曰。
(04)║無人識得渠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甚處。 曰。審道。 師於面前畫一畫。曰。
(03)║汝刺腳與麼來。還審得這箇麼。 曰。審不得。 師曰。
(05)║汝衲衣與麼厚。為甚卻審這箇不得。 曰。某甲衲衣雖厚。
(04)║爭奈審這箇不得。 師曰。與麼則七佛出世也救你不得。 曰。
(02)║說甚七佛。千佛出世也救某甲不得。 師曰。太懵懂生。 曰。
(01)║爭奈呢。 師曰。參堂去。 僧曰。喏。喏。
(00)║示眾。初機未覯大事。先須識取頭。其尾自至。
(03)║ 疏山仁參。問如何是頭。 師曰。直須知有。 曰。如何是尾。 師曰。
(01)║盡卻今時。 曰。有頭無尾時如何。 師曰。吐得黃金。
(03)║堪作甚麼。 曰。有尾無頭時如何。 師曰。猶有依倚在。 曰。
(03)║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。 師曰。渠不作箇解會。亦未許渠在。
(00)║ 漸源仲興禪師
(00)║一日。寶蓋和尚來訪。師便捲起簾子。在方丈內坐。
(01)║蓋一見。乃下卻簾便歸客位。師令侍者傳語。
(04)║長老遠來不易。猶隔津在。蓋擒住持者與一掌。 者曰。
(04)║不用打某甲。有堂頭和尚在。 蓋曰。為有堂頭老漢。所以打你。
(01)║ 者回。舉似師。師曰。猶隔津在。
(00)║ 夾山善會禪師
(00)║師會下有一僧到石霜。入門便道。不審。 霜曰。不必。
(01)║闍黎。 僧云。與麼則珍重。 又到巖頭。亦云。不審。
(04)║頭乃噓兩聲。 僧云。與麼則珍重。 纔回步。頭云。雖是後生。
(03)║亦能管帶。 其僧歸。舉似師。師明日陞堂。乃喚。昨日從石霜．
(01)║巖頭來底阿師出來。如法舉前話。 僧舉了。師云。
(03)║大眾還會麼。若無人道。老僧不惜兩莖眉毛道去也。乃云。
(01)║石霜雖有殺人刀。且無活人劍。巖頭亦有殺人刀。
(02)║亦有活人劍。
(00)║上堂。我二十年住此山。未曾舉著宗門中事。 有僧問。
(00)║承和尚有言。二十年住此山。未曾舉著宗門中事。
(01)║是否。 師曰。是。僧便掀倒禪床。師休去。 至明日。
(04)║普請掘一坑。令侍者請昨日僧至。曰。老僧二十年說無義語。
(01)║今日請上座打殺老僧。埋向坑裏。便請便請。
(04)║若不打殺老僧。上座自著打殺。埋在坑中始得。其僧歸堂。
(02)║束裝潛去。
(00)║虎頭上座參。師問。甚處來。 曰。湖南來。 師曰。
(04)║曾到石霜麼。 曰。要路經過。爭得不到。 師曰。聞石霜有毬子話。
(01)║是否。 曰。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。 師曰。作麼生是毬子。 曰。
(00)║跳不出。 師曰。作麼生是毬杖。 曰。沒手足。 師曰。且去。
(01)║老僧未與闍黎相見。 明日升座。師曰。昨日新到在麼。
(01)║頭出應諾。 師曰。目前無法。意在目前。不是目前法。
(02)║非耳目之所到。 頭曰。今日雖問。要且不是。 師曰。片月難明。
(00)║非關天地。 頭曰。莫[尸@豕]沸。便作掀禪床勢。 師曰。且緩緩。
(00)║虧著上座甚麼處。 頭豎起拳曰。目前還著得這箇麼。
(00)║ 師曰。作家。作家。頭又作掀禪床勢。 師曰。大眾。
(03)║看這一員戰將。若是門庭布列。山僧不如他。若據入理之談。
(00)║也較山僧一級地。
(00)║ 德山宣鑒禪師
(00)║師擔青龍疏鈔出蜀。至澧陽路上。見一婆子賣餅。
(01)║因息肩。買餅點心。婆指擔曰。這箇是甚麼文字。 師曰。
(01)║青龍疏鈔。 婆曰。講何經。 師曰。金剛經。 婆曰。我有一問。
(01)║你若答得。施與點心。若答不得。且別處去。金剛經道。
(01)║過去心不可得。現在心不可得。未來心不可得。
(03)║未審上座點那箇心。師無語。
(00)║師至龍潭。上法堂曰。久嚮龍潭。及乎到來。潭又不見。
(00)║龍又不現。 潭引身曰。子親到龍潭。師無語。遂棲止焉。
(00)║ 一夕。侍立次。潭曰。更深。何不下去。 師珍重便出。卻回。
(00)║曰。外面黑。潭點紙燭度與師。師擬接。潭復吹滅。
(02)║師於此大悟。便禮拜。 潭曰。子見箇甚麼。 師曰。從今向去。
(01)║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。 潭謂眾曰。可中有箇漢。
(01)║牙如劍樹。口似血盆。一棒打不回頭。
(07)║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。 師將疏鈔堆法堂前。舉火炬曰。
(03)║窮諸玄辯。若一毫置於太虛。竭世樞機。似一滴投於巨壑。
(01)║遂焚。
(00)║師抵溈山。挾複子上法堂。從西過東。從東過西。曰。
(01)║有麼。有麼。 山坐次。殊不顧盻。師曰。無。無。便出。至門首。
(01)║乃曰。雖然如此。也不得草草。遂具威儀。再入相見。
(02)║纔跨門。提起坐具。曰。和尚。山擬取拂子。師便喝。拂袖而出。
(00)║ 溈山至晚問首座。今日新到在否。 座曰。
(05)║當時背卻法堂。著草鞋出去也。 山曰。
(11)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。呵佛罵祖去在。
(00)║小參。示眾曰。今夜不答話。問話者三十棒。
(04)║時有僧出禮拜。師便打。 僧曰。某甲話也未問。
(07)║和尚因甚麼打某甲。 師曰。汝是甚麼處人。 曰。新羅人。 師曰。未跨船絃。
(01)║好與三十棒。
(00)║示眾。道得也三十棒。道不得也三十棒。 臨濟聞得。
(01)║謂洛浦曰。汝去問他。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。待伊打。
(01)║汝接住棒送一送。看伊作麼生。 浦如教而問。師便打。
(01)║浦接住送一送。師便歸方丈。 浦回。舉似臨濟。濟曰。
(02)║我從來疑著這漢。雖然如是。你還識德山麼。浦擬議。
(02)║濟便打。
(00)║龍牙問。學人仗鏌[金*耶]劍擬取師頭時如何。
(04)║ 師引頸近前曰。[囗@力]。 牙曰。頭落也。師呵呵大笑。 牙後到洞山。
(02)║舉前話。山曰。德山道甚麼。 牙曰。德山無語。 洞曰。莫道無語。
(00)║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。牙方省。便懺謝。
(02)║ 有僧舉似師。師曰。洞山老人不識好惡。這漢死來多少時。
(00)║救得有甚麼用處。
(00)║有僧相看。乃近前作相撲勢。師曰。與麼無禮。
(03)║合喫山僧手裏棒。僧拂袖便行。 師曰。饒汝如是。也祗得一半。
(00)║僧轉身便喝。 師曰。須是我打你始得。 曰。
(05)║諸方有明眼人在。 師曰。天然有眼。 僧擘開眼曰。貓。便出。 師曰。
(02)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。
(00)║僧參。師問維那。今日幾人新到。 曰。八人。 師曰。
(03)║喚來一時生按著。
(00)║上堂。及盡知也。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。
(04)║猶有一人呵呵大笑。若識此人。參學事畢。
(00)║示眾。有言時。騎虎頭。收虎尾。第一句下明宗旨。
(02)║無言時。覿露機鋒。如同電拂。
(00)║師因疾。僧問。還有不病者也無。 師曰。有。 曰。
(04)║如何是不病者。 師曰。阿[口*耶]。阿[口*耶]。師復告眾曰。捫空追響。
(03)║勞汝心神。夢覺覺非。竟有何事。
(00)║ 洞山良价悟本禪師
(00)║師初行腳時。路逢一婆擔水。師索水飲。婆曰。
(03)║水不妨飲。婆有一問。須先問過。且道水具幾塵。 師曰。
(03)║不具諸塵。 婆云。去。休污我水擔。
(00)║他日。因供養雲巖真次。僧問。先師道祗這是。
(03)║莫便是否。 師曰。是。 曰。意旨如何。 師曰。當時幾錯會先師意。 曰。
(00)║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。 師曰。若不知有。爭解恁麼道。
(00)║若知有。爭肯恁麼道。
(00)║雲巖諱日營齋。僧問。和尚於雲巖處得何指示。 師曰。
(00)║雖在彼中。不蒙指示。 曰。既不蒙指示。
(06)║又用設齋作甚麼。 師曰。爭敢違背他。 曰。和尚初見南泉。
(05)║為甚麼卻與雲巖設齋。 師曰。我不重先師道德．佛法。
(05)║祇重他不為我說破。 曰。和尚為先師設齋。還肯先師也無。 師曰。
(01)║半肯半不肯。 曰。為甚麼不全肯。 師曰。若全肯。
(04)║即孤負先師也。
(00)║師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次。乃問。有一物。上拄天。
(01)║下拄地。黑似漆。常在動用中。動用中收不得。
(04)║且道過在甚麼處。 泰曰。過在動用中。師喚侍者掇退果桌。
(00)║問雪峰。從甚處來。 曰。天台來。 師曰。見智者否。 曰。
(02)║義存喫鐵棒有分。
(00)║雪峰上問訊。師曰。入門來須有語。
(07)║不得道早箇入了也。 峰曰。某甲無口。 師曰。無口且從。還我眼來。峰無語。
(00)║雪峰搬柴次。乃於師面前拋下一束。師曰。重多少。
(01)║ 峰曰。盡大地人提不起。 師曰。爭得到這裏。峰無語。
(00)║洗缽次。見兩烏爭蝦蟆。有僧便問。
(07)║這箇因甚麼到恁麼地。 師曰。祗為闍黎。
(00)║問。三身之中。阿那身不墮眾數。 師曰。吾嘗於此切。
(00)║陳尚書問師。五十二位菩薩中。為甚麼不見妙覺。
(01)║ 師曰。尚書親見妙覺。
(00)║官人問。有人修行否。 師曰。待公作男子即修行。
(00)║師有時曰。體得佛向上事。方有些子語話分。 僧問。
(01)║如何是語話。 師曰。語話時闍黎不聞。 曰。和尚還聞否。
(01)║ 師曰。不語話時即聞。 僧問。如何是佛向上人。 師曰。非佛。
(00)║師不安。令沙彌傳語雲居。乃屬曰。他或問。
(04)║和尚安樂否。但道。雲巖路相次絕也。汝下此語須遠立。
(03)║恐他打汝。沙彌領旨去。傳語聲未絕。早被雲居打一棒。
(00)║將圓寂。謂眾曰。吾有閒名在世。誰人為吾除得。
(02)║眾皆無對。 時沙彌出曰。請和尚法號。 師曰。吾閒名已謝。
(00)║ 睦州刺史陳操尚書
(00)║公問僧。有箇事與上座商量。得麼。 曰。合取狗口。
(02)║ 公自摑口曰。某甲罪過。 曰。知過必改。 公曰。
(06)║恁麼則乞上座口喫飯。得麼。
(00)║齋次。拈起胡餅問僧。江西．湖南還有這箇麼。 曰。
(02)║尚書適來喫箇甚麼。 公曰。敲鐘謝響。
(00)║又與僚屬登樓次。見數僧行來。有一官人曰。
(03)║來者總是行腳僧。 公曰。不是。 曰。焉知不是。 公曰。待來勘過。
(01)║ 須臾。僧至樓前。公驀喚。上座。僧皆舉首。 公謂諸官曰。
(01)║不信道。
(00)║ 無著文喜禪師
(00)║師往五臺山華嚴寺。至金剛窟禮謁。
(06)║遇一老翁牽牛而行。邀師入寺。翁呼均提。有童子應聲出迎。翁縱牛。
(00)║引師陞堂。堂宇皆耀金色。翁踞床。指繡墩命坐。翁曰。
(00)║近自何來。 師曰。南方。 翁曰。南方佛法如何住持。 師曰。
(00)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。 翁曰。多少眾。 師曰。或三百。
(02)║或五百。 師卻問。此間佛法如何住持。 翁曰。龍蛇混雜。
(02)║凡聖同居。 師曰。多少眾。 翁曰。前三三。後三三。
(05)║ 翁呼童子致茶。并進酥酪。師食之。覺心意開爽。
(07)║翁拈起玻璃盞問曰。南方還有這箇否。 師曰。無。 翁曰。尋常將甚麼喫茶。
(00)║師無對。辭退。翁令童子相送。 師問童子。前三三。
(02)║後三三。是多少。 童召。大德。師應諾。 童曰。是多少。 師復問曰。
(00)║此為何處。 童曰。此金剛窟般若寺也。
(06)║師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。不可再見。即稽首童子。願乞一言為別。
(00)║童說偈曰。面上無瞋供養具。口裏無瞋吐妙香。
(02)║心裏無瞋是珍寶。無垢無染是真常。 言訖。均提與寺俱隱。
(00)║但見五色雲中。文殊乘金毛師子往來。
(05)║忽有白雲自東方來。覆之不見。 師因駐錫五臺。後參仰山。
(03)║頓了心契。令充典座。文殊嘗現於粥鑊上。
(07)║師以攪粥篦便打曰。文殊自文殊。文喜自文喜。 殊乃說偈曰。
(04)║苦瓠連根苦。甜瓜徹蔕甜。修行三大劫。卻被老僧嫌。
(00)║一日。有異僧來求齋食。師減己分饋之。仰山預知。
(01)║問曰。適來果位人至。汝給食否。 師曰。輟己回施。 仰曰。
(01)║汝大利益。
(00)║ 霍山景通禪師
(00)║有行者問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師乃禮拜。 行者曰。
(02)║和尚為甚麼禮俗人。 師曰。汝不見道。尊重弟子。
(00)║ 興化存獎禪師
(00)║師到大覺為院主。一日。覺喚。院主。我聞你道。
(03)║向南方行腳一遭。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。
(03)║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。師便喝。覺便打。師又喝。覺又打。
(01)║ 師來日從法堂過。覺召。院主。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。
(00)║師又喝。覺又打。師再喝。覺亦打。 師曰。
(06)║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。總被師兄折倒了也。
(04)║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。 覺曰。這瞎漢。來這裏納敗缺。脫下衲衣。
(00)║痛打一頓。
(16)║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檗處喫棒底道理。 師後開堂日拈香曰。此一炷香。
(05)║本為三聖師兄。三聖於我太孤。本為大覺師兄。大覺於我太賒。
(01)║不如供養臨濟先師。
(00)║師謂克賓維那曰。汝不久為唱導之師。 賓曰。
(03)║不入這保社。 師曰。會了不入。不會了不入。 曰。總不與麼。
(02)║ 師便打曰。克賓維那法戰不勝。罰錢五貫。設饡飯一堂。
(01)║ 次日。師自白椎曰。克賓維那法戰不勝。不得喫飯。
(02)║即便出院。
(00)║示眾曰。若是作家戰將。便請單刀直入。
(05)║更莫如何若何。 有旻德禪師出。禮拜起便喝。師亦喝。德又喝。
(02)║師亦喝。德禮拜歸眾。師曰。適來若是別人。
(06)║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。何故。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。
(00)║師見同參來。纔上法堂。師便喝。僧亦喝。師又喝。
(02)║僧亦喝。師近前拈棒。僧又喝。師曰。你看。這瞎漢猶作主在。
(00)║僧擬議。師直打下法堂。 侍者請問。
(07)║適來那僧有甚觸忤和尚。 師曰。他適來也有權。也有實。也有照。也有用。
(00)║及乎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。到這裏卻去不得。
(01)║似這般瞎漢。不打更待何時。僧禮拜。
(00)║後唐莊宗車駕幸河北。回至魏府行宮。詔師問曰。
(01)║朕收中原。獲得一寶。未曾有人酬價。 師曰。請陛下寶看。
(00)║帝以兩手舒襆頭腳。 師曰。君王之寶。誰敢酬價。
(02)║宗大悅。
(00)║ 鎮州寶壽沼禪師
(00)║師在方丈坐。因僧問訊次。師曰。
(08)║百千諸聖盡不出此方丈內。 曰。祗如古人道大千沙界海中漚。
(04)║未審此方丈向甚麼處著。 師曰。千聖現在。 曰。阿誰證明。
(03)║師便擲下拂子。僧從西過東立。師便打。 僧曰。若不久參。
(02)║焉知端的。 師曰。三十年後此話大行。
(00)║師問僧。甚處來。 曰。西山來。 師曰。見獮猴麼。 曰。見。 師曰。
(00)║作甚麼伎倆。 曰。見某甲。一箇伎倆也作不得。師便打。
(00)║ 三聖院慧然禪師
(00)║師至仰山。山問。汝名甚麼。 師曰。慧寂。 山曰。
(04)║慧寂是我名。 師曰。我名慧然。山大笑。
(00)║到德山。纔展坐具。山曰。莫展炊巾。這裏無殘羹餿飯。
(00)║ 師曰。縱有。也無著處。山便打。師接住棒。推向禪床上。
(00)║山大笑。師哭蒼天。便下參堂。 堂中首座號踢天泰。問。
(00)║行腳高士須得本道公驗。作麼生是本道公驗。 師曰。
(00)║道甚麼。 座再問。師打一座具曰。這漆桶。
(05)║前後觸忤多少賢良。座擬人事。師便過第二座人事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甚處。僧便喝。師亦喝。僧又喝。師又喝。 僧曰。
(00)║行棒即瞎。便喝。師拈棒。僧乃轉身作受棒勢。 師曰。
(01)║下坡不走。快便難逢。便棒。 僧曰。這賊。便出去。
(04)║師遂拋下棒。 次有僧問。適來爭容得這僧。 師曰。是伊見先師來。
(00)║ 鎮州萬壽和尚
(00)║師訪寶壽。寶壽坐不起。師展坐具。寶壽下禪床。
(02)║師卻坐。寶壽驟入方丈閉卻門。知事見師坐不起。曰。
(02)║請和尚庫下喫茶。師乃歸院。 翌日。寶壽來復謁。師踞禪床。
(00)║寶壽展坐具。師亦下禪床。寶壽卻坐。
(06)║師歸方丈閉卻門。寶壽入侍者寮。取灰圍卻方丈門便歸去。
(03)║師遂開門。見曰。我不恁麼。他卻恁麼。
(00)║ 幽州談空和尚
(00)║鎮州牧有姑為尼。行腳回。欲開堂為人。牧令師勘過。
(00)║師問曰。見說汝欲開堂為人。是否。 尼曰。是。 師曰。
(02)║尼是五障之身。汝作麼生為人。 尼曰。
(08)║龍女八歲南方無垢世界成等正覺。又作麼生。 師曰。龍女有十八變。
(02)║你試一變看。 尼曰。設使變得。也祗是箇野狐精。師便打。
(01)║ 牧聞舉。乃曰。和尚棒折那。
(00)║ 虎溪庵主
(00)║僧問。庵主在這裏多少年也。 師曰。祗見冬凋夏長。
(01)║年代總不記得。 曰。大好不記得。 師曰。
(07)║汝道我在這裏得多少年也。 曰。冬凋長呢。 師曰。鬧市裏虎。
(00)║ 桐峰庵主
(00)║有老人入山參。師曰。住在甚處。老人不語。 師曰。
(02)║善能對機。老人地上拈一枝草示師。師便喝。老人禮拜。
(01)║師便歸庵。 老人曰。與麼疑殺一切人在。
(00)║ 杉洋庵主
(00)║有僧到參。師問。阿誰。 曰。杉洋庵主。 師曰。是我。僧便喝。
(00)║師作噓聲。 僧曰。猶要棒喫在。師便打。
(00)║問僧。甚麼處來。 曰。江西來。 師豎起痒和子曰。
(03)║江西還有這箇麼。僧拓膝閉目。 師曰。
(09)║東家廝兒卻向西家使喚。 僧曰。有口不煩賓主說。 師曰。適來患聾。而今患啞。
(00)║ 僧曰。買鐵得金。一場富貴。 師曰。客作無功。未免逃避。
(00)║僧便行。 師曰。自累猶可。莫累老僧。
(00)║ 豁上座
(00)║師參德山。山纔見。下禪床作抽坐具勢。師曰。
(03)║這箇且置。或遇心境一如的人來。向伊道箇甚麼。
(04)║免被諸方檢責。 山曰。猶較昔日三步在。別作箇主人公來。
(02)║師便喝。山默然。 師曰。塞卻這老漢咽喉也。拂袖便出。
(00)║ 九峰道虔禪師
(00)║師為石霜侍者。洎霜歸寂。眾請首座繼住持。
(03)║師白眾曰。須明得先師意始可。 座曰。先師有甚麼意。 師曰。
(01)║先師道。休去．歇去．冷湫湫地去．一念萬年去．
(04)║寒灰枯木去．古廟香罏去．一條白練去。其餘則不問。
(04)║如何是一條白練去。 座曰。這箇祇是明一色邊事。 師曰。
(03)║元來未會先師意在。 座曰。你不肯我那。但裝香來。
(04)║香煙斷處若去不得。即不會先師意。 遂焚香。香煙未斷。
(03)║座已脫去。師拊座背曰。坐脫立亡即不無。先師意未夢見在。
(00)║ 涌泉景欣禪師
(00)║彊．德二禪客於路次見師騎牛。不識師。忽曰。
(03)║蹄角甚分明。爭奈騎者不鑒。師驟牛而去。 彊．
(06)║德憩於樹下煎茶。師回。卻下牛。問曰。二禪客近離甚麼處。 曰。那邊。
(01)║ 師曰。那邊事作麼生。彊提起茶盞。 師曰。此猶是這邊事。
(00)║那邊事作麼生。彊無對。 師曰。莫道騎者不鑒。
(00)║ 雲蓋志元圓淨禪師
(00)║僧問。如何是獅子。 師曰。善哮吼。 僧拊掌曰。好手。好手。
(00)║ 師曰。青天白日。卻被鬼迷。僧作掀禪床勢。師便打。 曰。
(00)║驢事未去。馬事到來。 師曰。灼然作家。僧拂袖出。 師曰。
(00)║將甌盛水。擬比大洋。
(00)║道吾問。久嚮和尚會禪。是否。 師曰。蒼天。蒼天。
(03)║ 吾近前掩師口。曰。低聲。低聲。師與一掌。 吾曰。蒼天。蒼天。
(02)║ 師把住曰。得與麼無禮。吾卻與一掌。 師曰。老僧罪過。
(02)║吾拂袖便行。 師呵呵大笑曰。早知如是。不見如是。
(00)║ 鳳翔石柱禪師
(00)║師遊方時到洞山。時虔和尚垂語曰。有四種人。
(02)║一人說過佛祖。一步行不得。一人行過佛祖。一句說不得。
(00)║一人說得行得。一人說不得。行不得。阿那箇是其人。
(00)║ 師出眾曰。一人說過佛祖。行不得者。
(06)║祇是無舌不許行。一人行過佛祖。一句說不得者。祗是無足不許說。
(00)║一人說得行得者。祇是函蓋相稱。一人說不得。
(02)║行不得者。如斷命求活。此是石女兒披枷帶鎖。 山曰。
(02)║闍黎分上作麼生。 師曰。該通分上。卓卓寧彰。 山曰。
(03)║祗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。 師曰。幻人相逢。拊掌呵呵。
(00)║ 張拙秀才
(00)║士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。霜問。秀才何姓。 曰。
(03)║姓張名拙。 霜曰。覓巧尚不可得。拙自何來。 張忽有省。
(03)║乃呈偈曰。光明寂照遍河沙。凡聖含靈共我家。
(05)║一念不生全體現。六根纔動被雲遮。破除煩惱重增病。
(04)║趣向真如亦是邪。隨順世緣無罣礙。涅槃生死等空化。
(00)║ 洛浦元安禪師
(00)║師抵涔陽。遇故人。因話武陵舊事。問曰。倏忽數年。
(01)║何處逃難。 師曰。祗在闤闠中。 曰。何不向無人處去。 師曰。
(00)║無人處有何難。 曰。闤闠中如何逃避。 師曰。
(04)║雖在闤闠中。要且人不識。故人罔測。
(00)║龐居士禮拜。起曰。孟夏毒熱。孟冬薄寒。 師曰。莫錯。
(01)║ 士曰。龐公年老。 師曰。何不寒時道寒。熱時道熱。 士曰。
(01)║患聾作麼。 師曰。放你三十棒。 士曰。啞卻我口。塞卻你眼。
(00)║蛤溪道者相訪。師問。自從犁溪相別。今得幾年。 溪曰。
(00)║和尚猶記得昔年事。 師曰。見說道者。總忘卻年月也。
(00)║ 溪曰。和尚住持事繁。且容仔細看。 師曰。
(05)║打即打會禪漢。 溪曰。某甲消得。 師曰。道者住山事繁。
(00)║問。一毫吞盡巨海。於中更復何言。 師曰。
(05)║家有白澤之圖。必無如是妖怪。
(00)║僧問。供養百千諸佛。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。
(02)║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。無心道人有何德。 師曰。
(04)║一片白雲橫谷口。幾多歸鳥盡迷巢。
(00)║ 上藍令超禪師
(00)║僧問。二龍爭珠。誰是得者。 師曰。其珠遍地。目睹如泥。
(00)║ 黃山月輪禪師
(00)║師謁夾山。山問。名甚麼。 師曰。月輪。 山作一圓相。曰。
(01)║何似這箇。 師曰。和尚恁麼語話。諸方大有人不肯在。
(01)║ 山曰。闍黎作麼生。 師曰。還見月輪麼。 山曰。闍黎恁麼道。
(00)║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。師乃服膺參訊。 一日。
(03)║夾山抗聲問曰。子是甚麼處人。 師曰。閩中人。 山曰。
(04)║還識老僧麼。 師曰。和尚還識學人麼。 山曰。不然。
(06)║子且還老僧草鞋錢。然後老僧還子廬陵米價。 師曰。
(06)║恁麼則不識和尚也。未委廬陵米作麼價。 山曰。真師子兒。善能哮吼。
(00)║乃入室受印。
(00)║ 韶山普寰禪師
(00)║僧參。師問。莫是多口白頭因麼。 因曰。不敢。 師曰。
(02)║有多少口。 曰。通身是。 師曰。尋常向甚麼處屙。 曰。
(04)║向韶山口裏屙。 師曰。有韶山口即得。無韶山口向甚麼處屙。
(01)║因無語。師便打。
(00)║遵布衲訪師。在山下相見。遵問。韶山路向甚麼處去。
(00)║ 師以手指曰。嗚那青青黯黯處去。 遵近前把住曰。
(01)║久嚮韶山。莫便是否。 師曰。是即是。闍黎有甚麼事。 遵曰。
(00)║擬伸一問。師還答否。 師曰。看君不是金牙作。
(03)║爭解彎弓射尉遲。 遵曰。鳳凰直入煙霄去。誰怕林間野雀兒。
(00)║ 師曰。當軒畫鼓從君擊。試展家風似老僧。 遵曰。
(02)║一句迥超千聖外。松蘿不與月輪齊。 師曰。
(06)║饒君直出威音外。猶較韶山半月程。 遵曰。過在甚處。 師曰。倜儻之辭。
(00)║時人知有。 遵曰。恁麼則真玉泥中異。不撥萬機塵。
(01)║ 師曰。魯班門下。徒施巧妙。 遵曰。學人即恁麼。
(04)║未審師意如何。 師曰。玉女夜拋梭。織錦於西舍。 遵曰。
(04)║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。 師曰。耕夫製玉漏。不是行家作。 遵曰。
(01)║此猶是文言。如何是和尚家風。 師曰。橫身當宇宙。
(02)║誰是出頭人。 遵無語。師遂同歸山。纔人事了。師召近前曰。
(00)║闍黎有衝天之氣。老僧有入地之謀。闍黎橫吞巨海。
(00)║老僧背負須彌。闍黎按劍上來。老僧掗鎗相待。
(02)║向上一路。速道。速道。 遵曰。明鏡當臺。請師一鑒。 師曰。不鑒。
(00)║ 遵曰。為甚不鑒。 師曰。水淺無魚。徒勞下釣。遵無對。
(01)║師便打。
(00)║ 太原海湖禪師
(00)║師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。敷坐訖。師乃就彼位坐。
(00)║時有雲涉座主問曰。和尚甚麼年行道。 師曰。
(03)║座主近前來。涉近前。 師曰。祗如憍陳如是甚麼年行道。
(02)║涉茫然。 師喝曰。這尿床鬼。
(00)║ 投子感溫禪師
(00)║師遊山見蟬蛻。侍者問曰。殼在這裏。
(06)║蟬向甚麼處去也。師拈殼就耳畔搖三五下。作蟬聲。侍者於是開悟。
(00)║ 鄆州四禪禪師
(00)║僧問。古人有請不背。今請和尚入井。還背也無。 師曰。
(00)║深深無別源。飲者消諸患。
(00)║ 鳳翔天蓋幽禪師
(00)║因有一院名無垢淨光。造浴室。有人問。
(05)║既是無垢淨光。為甚麼卻造浴室。僧無語。 後請師代。師曰。
(03)║三秋明月夜。不是騁團圓。
(00)║ 巖頭全豁禪師
(00)║師謁仰山。纔入門。提起坐具曰。和尚。
(06)║仰山取拂子擬舉。 師曰。不妨好手。 後參德山。執坐具上法堂瞻視。
(01)║山曰。作麼。師便喝。 山曰。老僧過在甚麼處。 師曰。
(03)║兩重公案。乃下參堂。 山曰。這箇阿師稍似箇行腳人。 至來日。
(00)║上問訊。山曰。闍黎是昨日新到否。 曰。是。 山曰。
(03)║甚麼處學得這虛頭來。 師曰。全豁終不自謾。 山曰。
(04)║他後不得辜負老僧。
(00)║一日。參德山。方跨門。便問。是凡是聖。山便喝。師禮拜。
(00)║ 有人舉似洞山。山曰。若不是豁公。大難承當。 師曰。
(01)║洞山老人不識好惡。錯下名言。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。
(00)║雪峰在德山作飯頭。一日。飯遲。德山擎缽下法堂。
(01)║峰曬飯巾次。見德山。乃曰。鐘未鳴。鼓未響。
(05)║拓缽向甚麼處去。德山便歸方丈。 峰舉似師。師曰。
(06)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。 山聞。令侍者喚師去問。汝不肯老僧那。
(01)║師密啟其意。山乃休。 明日陞堂。果與尋常不同。
(03)║師至僧堂前。拊掌大笑曰。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。
(03)║他後天下人不奈伊何。雖然。也祗得三年活。
(06)║山果三年後示寂。
(00)║師與羅山卜塔基。羅山中路忽曰。和尚。 師回顧曰。
(01)║作麼。 山舉手指曰。這裏好片地。 師咄曰。瓜州賣瓜漢。
(01)║ 又行數里。歇次。山禮拜。問曰。
(10)║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。 師曰。是。 又曰。
(08)║和尚豈不是嗣德山又不肯德山。 師曰。是。 山曰。不肯德山即不問。
(03)║祗如洞山有何虧缺。 師良久曰。洞山好佛。祗是無光。山禮拜。
(00)║問。三界競起時如何。 師曰。坐卻著。 曰。未審師意如何。
(00)║ 師曰。移取廬山來。即向汝道。
(00)║僧問。塵中如何辨主。 師曰。銅[金*沙]鑼裏滿盛油。
(00)║師值沙汰。於鄂州湖邊作渡子。兩岸各挂一板。
(02)║有人過渡。打板一下。師曰。阿誰。或曰。要過那邊去。
(03)║師乃舞棹迎之。 一日。因一婆抱一孩兒來。乃曰。
(05)║呈橈舞棹即不問。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。師便打。 婆曰。
(03)║婆生七子。六箇不遇知音。祗這一箇。也不消得。便拋向水中。
(00)║ 牛頭微禪師
(00)║上堂。三世諸佛用一點伎倆不得。
(07)║天下老師口似匾擔。諸人作麼生。大不容易。除非知有。餘莫能知。
(00)║ 雪峰義存禪師
(00)║師在洞山作飯頭。淘米次。山問。淘沙去米。淘米去沙。
(00)║ 師曰。沙米一時去。 山曰。大眾喫箇甚麼。
(05)║師遂覆卻米盆。 山曰。據子因緣。合在德山。 洞山一日問師。
(03)║作甚麼來。 師曰。斫槽來。 山曰。幾斧斫成。 師曰。一斧斫成。 山曰。
(00)║猶是這邊事。那邊事作麼生。 師曰。直得無下手處。
(01)║ 山曰。猶是這邊事。那邊事作麼生。師休去。 師辭洞山。
(01)║山曰。子甚處去。 師曰。歸嶺中去。 山曰。當時從甚麼路出。
(00)║ 師曰。從飛猿嶺出。 山曰。今回向甚麼路去。 師曰。
(02)║從飛猿嶺去。 山曰。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。子還識麼。 師曰。
(00)║不識。 山曰。為甚麼不識。 師曰。他無面目。 山曰。
(03)║子既不識。爭知無面目。 師無對。遂謁德山。問。從上宗乘。
(02)║學人還有分也無。 山打一棒。曰。道甚麼。 師曰。不會。
(03)║ 至明日請益。山曰。我宗無語句。實無一法與人。師有省。
(02)║ 後與巖頭至澧州鰲山鎮阻雪。頭每日祇是打睡。
(03)║師一向坐禪。一日。喚曰。師兄。師兄。且起來。 頭曰。作甚麼。 師曰。
(00)║今生不著便。共文邃箇漢行腳。到處被他帶累。
(02)║今日到此又祇管打睡。 頭喝曰。[口*童]眠去。每日床上坐。
(02)║恰似七村裏土地。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。
(03)║ 師自點胸曰。我這裏未穩在。不敢自謾。 頭曰。
(06)║我將謂你他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。播揚大教。猶作這箇語話。
(01)║ 師曰。我實未穩在。 頭曰。你若實如此。據你見處。
(03)║一一通來。是處與你證明。不是處與你鏟卻。 師曰。
(04)║我初到鹽官。見上堂舉色空義。得箇入處。 頭曰。此去三十年。
(01)║切忌舉著。 又見洞山過水偈曰。切忌從他覓。
(04)║迢迢與我疏。渠今正是我。我今不是渠。 頭曰。若與麼。
(04)║自救也未徹在。 師又曰。後問德山。從上宗乘中事。
(05)║學人還有分也無。德山打一棒。曰。道甚麼。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。
(00)║ 頭喝曰。你不聞道。從門入者。不是家珍。 師曰。
(03)║他後如何即是。 頭曰。他後若欲播揚大教。
(07)║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。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。 師於言下大悟。
(03)║便作禮起。連聲叫曰。師兄。今日始是鰲山成道。
(00)║住後。僧問。和尚見德山得箇甚麼便休去。 師曰。
(02)║我空手去空手歸。
(00)║有兩僧來。師以手拓庵門。放身出曰。是甚麼。 僧亦曰。
(00)║是甚麼。師低頭歸庵。 僧辭去。師問。甚麼處去。 曰。湖南。
(00)║ 師曰。我有箇同行住巖頭。附汝一書去。 書曰。
(03)║某書上師兄。某一自鰲山成道後。迄至於今飽不飢。
(03)║同參某書上。 僧到巖頭。問。甚麼處來。 曰。雪峰來。有書達和尚。
(00)║ 頭接了。乃問僧。別有何言句。 僧遂舉前話。頭曰。
(02)║他道甚麼。 曰。他無語。低頭歸庵。 頭曰。噫。
(07)║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。若向伊道。天下人不奈雪老何。 僧至夏末。
(00)║請益前話。頭曰。何不早問。 曰。未敢容易。 頭曰。
(03)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。不與我同條死。要識末後句。祇這是。
(00)║有一僧山下卓庵。多年不剃頭。畜一長柄杓。
(03)║溪邊舀水。時有僧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 主曰。溪深杓柄長。
(00)║ 師聞得。乃曰。也甚奇怪。 一日。將剃刀同侍者去訪。
(01)║纔相見。便舉前話問。是庵主語否。 主曰。是。 師曰。若道得。
(00)║即不剃你頭。主便洗頭。跪師前。師即與剃卻。
(00)║僧問。聲聞人見性。如夜見月。菩薩人見性。如晝見日。
(00)║未審和尚見性如何。師打三下。後問巖頭。頭打三掌。
(00)║問僧。甚處來。 曰。近離浙中。 師曰。船來。陸來。 曰。
(03)║二塗俱不涉。 師曰。爭得到這裏。 曰。有甚麼隔礙。師便打趁出。
(00)║ 僧過十年後再來。師又問。甚處來。 曰。湖南。 師曰。
(02)║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。 曰。不隔。 師豎起拂子曰。
(04)║還隔這箇麼。 曰。若隔。即不到也。師又打趁出。 此僧住後。
(03)║凡見人便罵師。一日。有同行聞。特去訪問。
(07)║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。 遂舉前話。被同行詬叱。與他說破。
(01)║這僧當時悲泣。常向中夜焚香遙禮。
(00)║問僧。甚處去。 曰。禮拜徑山和尚去。 師曰。
(05)║徑山若問此間佛法如何。汝作麼生祗對。 曰。待問即道。師便打。
(01)║ 後舉問鏡清。這僧過在甚麼處。 清曰。問得徑山徹困。
(01)║ 師曰。徑山在浙中。因甚麼問得徹困。 清曰。不見道。
(02)║遠問近對。 師曰。如是。如是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甚處。 曰。覆船。 師曰。生死海未渡。
(04)║為甚麼覆卻船。僧無對。 乃回。舉似覆船。船曰。何不道渠無生死。
(00)║ 僧再至。進此語。師曰。此不是汝語。 曰。是覆船恁麼道。
(00)║ 師曰。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。二十棒老僧自喫。
(02)║不干闍黎事。
(00)║閩帥施銀交床。僧問。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。
(03)║將何報答。 師以手拓地曰。輕打我。輕打我。
(00)║ 瓦棺和尚
(00)║師在德山為侍者。一日。同入山斫木。
(06)║山將一碗水與師。師接得便喫卻。山曰。會麼。 師曰。不會。
(05)║ 山又將一碗水與師。師又接喫卻。山曰。會麼。 師曰。不會。 山曰。
(02)║何不成褫取不會底。 師曰。不會。又成褫箇甚麼。 山曰。
(02)║子大似箇鐵橛。 住後。雪峰訪師。茶話次。峰問。
(05)║當時在德山斫木因緣作麼生。 師曰。先師當時肯我。 峰曰。
(03)║和尚離師太早。 時面前偶有一碗水。峰曰。將水來。師便度與。
(00)║峰接得便潑卻。
(00)║ 高亭簡禪師
(00)║師參德山。隔江纔見。便云。不審。山乃搖扇招之。
(02)║師忽開悟。乃橫趨而去。更不回顧。
(00)║ 曹山本寂禪師
(00)║師謁洞山。山問。闍黎名甚麼。 師曰。本寂。 山曰。那箇呢。
(00)║ 師曰。不名本寂。山深器之。 自此入室。盤桓數載。
(02)║乃辭去。山問曰。子向甚麼處去。 師曰。不變異處去。 山曰。
(01)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。 師曰。去亦不變異。
(00)║僧問。學人通身是病。請師醫。 師曰。不醫。 曰。
(04)║為甚麼不醫。 師曰。教汝求生不得。求死不得。
(00)║鏡清問。清虛之理。畢竟無身時如何。 師曰。理即如此。
(00)║事作麼生。 曰。如理如事。 師曰。謾曹山一人即得。
(02)║爭奈諸聖眼何。 曰。若無諸聖眼。爭鑑得箇不恁麼。 師曰。
(01)║官不容針。私通車馬。
(00)║問。具何知解。善能問難。 師曰。不呈句。 曰。問難箇甚麼。
(00)║ 師曰。刀斧砍不入。 曰。恁麼問難。還有不肯者麼。 師曰。
(00)║有。 曰。是誰。 師曰。曹山。
(00)║僧舉。藥山問僧。年多少。曰。七十二。山曰。是七十二那。
(00)║曰。是。山便打。此意如何。 師曰。前箭猶似可。
(04)║後箭射人深。 曰。如何免得此棒。 師曰。王敕既行。諸侯避道。
(00)║僧問香嚴。如何是道。 嚴曰。枯木裏龍吟。 曰。
(04)║如何是道中人。 嚴曰。髑髏裏眼睛。 僧不領。乃問石霜。
(04)║如何是枯木裏龍吟。 霜曰。猶帶喜在。 曰。如何是髑髏裏眼睛。
(01)║ 霜曰。猶帶識在。 又不領。問師。如何是枯木裏龍吟。 師曰。
(00)║血脈不斷。 曰。如何是髑髏裏眼睛。 師曰。乾不盡。 曰。
(01)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。 師曰。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。 曰。
(01)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。 師曰。不知是何章句。
(02)║聞者皆喪。遂示偈曰。枯木龍吟真見道。髑髏無識眼初明。
(00)║喜識盡時消息盡。當人那辨濁中清。
(00)║師作四禁偈曰。莫行心處路。不挂本來衣。
(04)║何須正恁麼。切忌未生時。
(00)║ 雲居道膺禪師
(00)║師結庵於三峰。經旬不赴堂。山問。子近日何不赴齋。
(00)║ 師曰。每日自有天神送食。 山曰。我將謂汝是箇人。
(01)║猶作這箇見解在。汝晚間來。 師晚至。山召。膺庵主。
(02)║師應諾。 山曰。不思善。不思惡。是甚麼。 師回庵寂然宴坐。
(01)║天神自此竟尋不見。如是三日乃絕。 山問師。作甚麼。
(01)║ 師曰。合醬。 山曰。用多少鹽。 師曰。旋入。 山曰。作何滋味。
(01)║ 師曰。得。 山問。大闡提人作五逆罪。孝養何在。 師曰。
(02)║始成孝養。自爾。洞山許為室中領袖。
(00)║師曾令侍者送[袖-由+夸]與一住庵道者。道者曰。
(04)║自有孃生[袖-由+夸]。竟不受。 師再令侍者問。孃未生時。著箇甚麼。
(02)║道者無語。 後遷化有舍利。持似於師。師曰。
(06)║直饒得八斛四斗。不如當時下得一轉語好。
(00)║新羅僧問。佛陀波利見文殊。為甚卻回去。 師曰。
(02)║祇為不將來。所以卻回去。
(00)║荊南節度使成汭入山設供。問曰。世尊有密語。
(02)║迦葉不覆藏。如何是世尊密語。 師召。尚書。成應諾。 師曰。
(01)║會麼。 成曰。不會。 師曰。汝若不會。世尊有密語。汝若會。
(01)║迦葉不覆藏。
(00)║ 疏山匡仁禪師
(00)║師到夾山。山上堂。師問。承師有言。目前無法。
(03)║意在目前。如何是非目前法。 山曰。夜月流輝。澄潭無影。
(02)║師作掀禪床勢。 山曰。闍黎作麼生。 師曰。目前無法。
(03)║了不可得。 山曰。大眾。看取這一員戰將。
(00)║師參巖頭。頭見來。乃低頭佯睡。師近前而立。頭不顧。
(00)║師拍禪床一下。頭回首曰。作甚麼。 師曰。和尚且瞌睡。
(00)║拂袖便行。 頭呵呵大笑。曰三十年弄馬騎。
(04)║今日被驢撲。
(00)║有僧為師造壽塔畢。白師。師曰。將多少錢與匠人。 曰。
(00)║一切在和尚。 師曰。為將三錢與匠人。
(06)║為將兩錢與匠人。為將一錢與匠人。若道得。與吾親造壽塔來。
(02)║僧無語。 後僧舉似大嶺庵閒和尚(即羅山也)。嶺曰。
(05)║還有人道得麼。 僧曰。未有人道得。 嶺曰。汝歸與疏山道。
(04)║若將三錢與匠人。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。若將兩錢與匠人。
(01)║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。若將一錢與匠人。
(04)║累他匠人鬚眉墮落。 僧回。如教而說。師具威儀。望大嶺作禮。
(01)║歎曰。將謂無人。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。雖然如是。
(00)║也是臘月蓮花。 大嶺後聞此語。曰。我恁麼道。
(03)║早是龜毛長三尺。
(00)║ 青林師虔禪師
(00)║師初參洞山。山問。近離甚處。 師曰。武陵。 曰。
(04)║武陵法道何似此間。 師曰。胡地冬抽筍。 山曰。
(07)║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。師拂袖便出。 山曰。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。
(01)║ 師在洞山栽松次。有劉辰翁者求偈。師作偈曰。
(03)║長長三尺餘。鬱鬱覆青草。不知何代人。得見此松老。 劉得偈。
(00)║呈洞山。山謂曰。此是第三代洞山主人。 師辭洞山。
(01)║山曰。子向甚麼處去。 師曰。金輪不隱的。遍界絕紅塵。
(01)║ 山曰。善自保任。師珍重而出。 洞山門送。謂師曰。
(03)║恁麼去一句作麼生道。 師曰。步步跨紅塵。通身無影像。
(02)║山良久。 師曰。老和尚何不速道。 山曰。子得恁麼性急。 師曰。
(00)║某甲罪過。便禮辭。
(00)║問。學人徑往時如何。 師曰。死蛇當大路。勸子莫當頭。
(00)║ 曰。當頭者如何。 師曰。喪子命根。 曰。不當頭者如何。
(01)║ 師曰。亦無迴避處。 曰。正當恁麼時如何。 師曰。失卻也。 曰。
(00)║向甚麼處去。 師曰。草深無覓處。 曰。
(07)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。 師拊掌曰。一等是箇毒氣。
(00)║ 白水本仁禪師
(00)║長生然和尚問。如何是西來意。 師曰。
(06)║還見庭前杉樧樹否。 曰。恁麼則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。 師曰。
(01)║多口座主。 然去後。師方知是雪峰禪客。乃曰。盜法之人。
(00)║終不成器。
(00)║上堂。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色後鼓弄人家男女。
(01)║何故。且聲不是聲。色不是色。 僧問。如何是聲不是聲。
(01)║ 師曰。喚作色。得麼。 曰。如何是色不是色。 師曰。喚作聲。
(01)║得麼。僧作禮。 師曰。且道為汝說。答汝話。若向這裏會得。
(00)║有箇入處。
(00)║ 白馬山靄和尚
(00)║僧問。如何是白馬正眼。 曰。南看北斗。
(00)║ 龍牙居遁證空禪師
(00)║師參翠微。乃問。學人自到和尚法席。
(06)║一箇餘月不蒙示誨一法。意在於何。 微曰。嫌甚麼。 師又問洞山。山曰。
(00)║爭怪得老僧。
(00)║師又問翠微。如何是祖師意。 微曰。與我將禪板來。
(01)║師遂過禪板。微接得便打。 師曰。打即任打。
(05)║要且無祖師意。 又問臨濟。如何是祖師意。 濟曰。與我將蒲團來。
(01)║師乃過蒲團。濟接得便打。 師曰。打即任打。
(05)║要且無祖師意。 後有僧問。和尚行腳時問二尊宿祖師意。
(03)║未審二尊宿明也未。 師曰。明即明也。要且無祖師意。
(00)║師復舉德山頭落底語。因自省過。遂止於洞山。
(02)║隨眾參請。一日。問。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 山曰。
(05)║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。師始悟厥旨。服勤八稔。
(00)║裴相國入大安寺。問諸大德曰。羅[目*侯]羅以何為第一。
(00)║ 曰。以密行為第一。 裴不肯。遂問。此間有何禪者。
(02)║ 時師在後園種菜。遂請來。問。羅[目*侯]羅以何為第一。 師曰。
(01)║不知。 裴便拜曰。破布裹真珠。
(00)║報慈嶼讚師真曰。日出連山。月圓當戶。不是無身。
(01)║不欲全露。 師一日在帳中坐。僧問。不是無身。不欲全露。
(00)║請師全露。 師撥開帳子曰。還見麼。 曰。不見。 師曰。
(02)║不將眼來。
(00)║上堂。夫參玄人。須透過祖佛始得。新豐和尚道。
(02)║祖佛言教。似生冤家。始有參學分。若透不得。
(05)║即被祖佛謾去。 僧問。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。 師曰。
(05)║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。乃曰。江湖雖無礙人之心。
(03)║為時人過不得。江湖成礙人去。不得道江湖不礙人。
(03)║祖佛雖無謾人之心。為時人透不得。祖佛成謾人去。
(03)║不得道佛祖不謾人。若透得祖佛過。此人過卻祖佛。
(03)║若也如是。始體得佛祖意。方與向上人同。如未透得。
(03)║但學佛學祖。則萬劫無有出期。 僧曰。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。
(00)║ 師曰。道者直須自悟去始得。
(00)║ 益州北院通禪師
(00)║師參洞山。山上堂曰。坐斷主人公。不落第二見。
(02)║ 師出眾曰。須知有一人不合伴。 山曰。猶是第二見。
(03)║師便掀倒禪床。 山曰。老兄作麼生。 師曰。
(08)║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。 後辭洞山。擬入嶺。山曰。善為。飛猿嶺峻好看。
(00)║ 師良久。山召。通闍黎。師應諾。 山曰。何不入嶺去。
(02)║師因有省。更不入嶺。
(00)║ 欽山文邃禪師
(00)║師與巖頭．雪峰過江西。到一茶店喫茶次。師曰。
(02)║不會轉身通氣者。不得茶喫。 頭曰。若恁麼。我定不得茶喫。
(00)║ 峰曰。某甲亦然。 師曰。這兩箇老漢話頭也不識。 頭曰。
(00)║甚處去也。 師曰。布袋裏老鴉。雖活如死。 頭退後曰。
(01)║看看。 師曰。豁公且置。存公作麼生。峰以手畫一圓相。
(01)║ 師曰。不得不問。 頭呵呵曰。太遠生。 師曰。
(06)║有口不得茶喫者多。
(00)║德山侍者來參。纔禮拜。師把住曰。
(07)║還甘欽山與麼也無。 侍者曰。某甲卻悔久住德山。今日無言可對。
(02)║ 師乃放手曰。一任祗對。 侍者撥開胸曰。且聽某通氣一上。
(00)║ 師曰。德山門下即得。這裏一點用不著。 侍者曰。
(02)║久聞欽山不通人情。 師曰。累他德山眼目。參堂去。
(00)║ 資福如寶禪師
(00)║陳操尚書來。師畫一圓相。操曰。弟子與麼來。
(03)║早是不著便。更畫圓相。師於中著一點。 操曰。
(06)║將謂是南番舶主。師便歸方丈閉卻門。
(00)║ 南院慧顒禪師
(00)║師問僧。近離甚處。 曰。襄州。 師曰。來作甚麼。 曰。
(03)║特來禮拜和尚。 師曰。恰遇寶應老不在。僧便喝。 師曰。
(03)║向汝道不在。又喝作甚麼。僧又喝。師便打。僧禮拜。 師曰。
(02)║這棒本是汝打我。我且打汝。要此話大行。瞎漢。參堂去。
(00)║問。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。 師曰。不上天堂。則入地獄。
(00)║ 曰。和尚又作麼生。 師曰。還知寶應老漢落處麼。
(02)║ 僧擬議。師打一拂子曰。你還知喫拂子底麼。 曰。不會。 師曰。
(00)║正令卻是你行。又打一拂子。
(00)║僧參。方入丈室。便以手指云。敗也。
(07)║師乃拈起拄杖度與僧。僧纔接。師便打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甚處。 曰。長水。 師曰。東流。西流。 曰。總不恁麼。
(00)║ 師曰。作麼生。僧珍重。師便打。
(00)║僧參。師舉拂子。僧曰。今日敗缺。師放下拂子。 僧曰。
(01)║猶有這箇在。師便打。
(00)║ 守廓侍者
(00)║師問德山曰。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。 山曰。作麼。作麼。
(00)║ 師曰。敕點飛龍馬。跛鱉出頭來。山便休去。 來日。浴出。
(00)║師過茶與山。山於背上拊一下。曰。昨日公案作麼生。
(00)║ 師曰。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。山又休去。
(00)║師到鹿門。一日。見楚和尚與僧道話次。鹿門下來。問。
(00)║楚和尚。你終日披披搭搭作甚麼。 楚云。
(05)║和尚見某甲披披搭搭那。門便喝。楚亦喝。兩家總休去。 師云。
(02)║諸上座。你看這兩箇瞎漢。隨後便喝。 門歸方丈。
(04)║卻令侍者請師上來。云。老僧適來與楚闍黎賓主相見。
(03)║什麼處敗缺。 師曰。轉見病深。 門云。老僧自見興化來便會也。
(00)║ 師云。和尚到興化時。某甲為侍者。記得與麼時語。
(01)║ 門云。請舉看。 師遂舉。興化問和尚。甚處來。和尚云。
(02)║五臺來。化云。還見文殊麼。和尚便喝。化云。
(06)║我問你還見文殊麼。又惡發作麼。和尚又喝。化不語。和尚作禮。
(02)║化至明日教某甲喚和尚。和尚早去也。化上堂云。
(03)║你看這箇僧。擔條斷貫索向南方去也。已後也道見興化來。
(00)║ 師云。今日公案恰似與麼時底。 門云。
(06)║興化當時為甚無語。 師曰。見和尚不會賓主句。所以不語。
(04)║及欲喚和尚持論。和尚已去也。 鹿門明日特為煎茶。晚參。
(02)║告眾曰。夫參學龍象。直須仔細。入室決擇。不得容易。
(02)║逴得箇語。便以為極則。道我靈利。
(09)║只如山僧當初見興化時。認得箇動轉底。見人道一喝兩喝便休。
(04)║以為佛法也。今日被明眼人覷破。卻成一場笑具。圖箇甚麼。
(01)║只為我慢無明。不能回轉親近上流。
(07)║賴得明眼道人不惜身命。對眾證據。此恩難報。何故。興化云。
(04)║饒你喝得興化老人上三十三天。卻撲下來。一點氣也無。
(02)║款款地蘇息起來。向你道未在。何故如此。
(06)║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你在。胡喝亂喝作麼。
(05)║真謂藥石之言。道流難信。如今直下分明辨取。豈不慶快平生。
(01)║參學事畢。
(00)║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
(00)║從漪上座到法席旬日。常自曰。莫道會佛法人。
(02)║覓箇舉話底人也無。師聞而默之。 漪異日上法堂次。
(02)║師召從漪。漪舉首。師曰。錯。漪進三兩步。 師又曰。錯。漪近前。
(00)║ 師曰。適來兩錯。是上座錯。是思明老漢錯。 曰。
(03)║是從漪錯。 師曰。錯。錯。乃曰。上座且在這裏過夏。
(05)║共汝商量這兩錯。漪不肯。便去。 後住相州天平山。每舉前話曰。
(01)║我行腳時。被惡風吹到汝州。有西院長老勘我。
(03)║連下兩錯。更留我過夏。待共我商量。我不道恁麼時錯。
(02)║我發足向南方去時。早知錯了也。
(00)║ 寶壽和尚
(00)║師開堂日。三聖推出一僧。師便打。聖云。與麼為人。
(01)║非但瞎卻這僧眼。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。
(04)║師擲下拄杖。便歸方丈。
(00)║ 鳳棲同安常察禪師
(00)║僧問。學人未曉時機。乞師指示。 師曰。
(06)║參差松竹籠煙薄。重疊峰巒月上遲。 僧擬進語。師曰。劍甲未施。
(02)║賊身已露。 僧曰。何也。 師曰。精陽不翦霜前竹。
(05)║水墨徒誇海上龍。僧繞禪床而出。 師曰。閉目食蝸牛。一場酸澀苦。
(00)║新到持錫繞師三匝。振錫一下。曰。凡聖不到處。
(02)║請師道。師鳴指三下。 僧曰。同安今日嚇得忘前失後。 師曰。
(00)║闍黎發足何處。僧珍重便出。 師曰。五湖衲子。
(03)║一錫禪人。未到同安。不妨疑著。 僧回首曰。遠聞不如近見。
(01)║ 師曰。貪他一杯酒。失卻滿船魚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何處。 曰。江西。 師曰。江西法道何似此間。 曰。
(00)║賴遇問著某甲。若問別人則禍生也。 師曰。
(04)║老僧適來造次。 曰。某甲不是嬰兒。徒用止啼黃葉。 師曰。
(03)║傷鱉恕龜。殺活由我。 僧又問。久造玄微。如何洞曉。 師曰。
(02)║老僧耳背。分明問將來。 曰。快鷂不打籬邊雀。 師曰。
(03)║暗中臨鏡。誰辨妍媸。 曰。向上機關。如何洞曉。 師曰。何必。 曰。休。
(00)║休。 師曰。始解乘舟。擬跨劍水。
(00)║問僧。甚處來。 曰。五臺。 師曰。還見文殊麼。僧展兩手。
(01)║ 師曰。展手頗多。文殊難睹。 曰。氣急殺人。 師曰。
(04)║不睹雲中雁。焉知沙塞寒。 曰。遠趨丈室。乞師一言。 師曰。
(03)║孫臏門下。徒話鑽龜。 曰。名不浪得。 師曰。喫茶去。僧珍重便出。
(00)║ 師曰。雖得一場榮。刖卻一雙足。
(00)║問僧。近離甚處。 曰。太原。 師曰。太原近日法道如何。 曰。
(00)║只見雲隨日出。水逐波生。不知太原法道如何。 師曰。
(00)║豈不是離太原乎。 曰。苦。苦。 師曰。不睹海雲色。
(03)║微覺旱雷聲。 曰。以金易鋀。憎真愛假。師便歸方丈。
(04)║僧拂袖便出。 師曰。得縮頭時且縮頭。
(00)║ 禾山無殷禪師
(00)║師至九峰。虔公問。汝遠來何所見。當由何路出生死。
(00)║ 對曰。重昏廓闢。盲者自盲。 虔笑。以手揮之曰。
(03)║佛法不如是。 師不懌。請曰。豈無方便。 曰。汝問我。
(05)║ 師理前語問之。曰。奴見婢殷勤。師於是依止十餘年。
(00)║問。習學謂之聞。絕學謂之鄰。過此二者。謂之真過。
(01)║如何是真過。 師曰。禾山解打鼓。 曰。如何是真諦。 師曰。
(01)║禾山解打鼓。 問。即心即佛則不問。如何是非心非佛。
(01)║ 師曰。禾山解打鼓。 曰。如何是向上事。 師曰。禾山解打鼓。
(00)║ 青峰傳楚禪師
(00)║一日。洛浦問。院主去甚麼處來。 師曰。掃雪來。 浦曰。
(01)║雪深多少。 師曰。樹上總是。 浦曰。得即得。
(06)║汝向後住箇雪窟定矣。 後訪白水。水曰。見說洛浦有生機一路。是否。
(00)║ 師曰。是。 水曰。止卻生路。向熟路上來。 師曰。
(04)║生路上死人無數。熟路上不著活漢。 水曰。此是洛浦底。
(03)║你底作麼生。 師曰。非但洛浦。夾山亦不奈何。 水曰。
(04)║夾山為甚麼不奈何。 師曰。不見道。生機一路。
(00)║僧問。大事已明。為甚麼也如喪考妣。 師曰。
(04)║不得春風花不開。及至花開又吹落。
(00)║ 木平善道禪師
(00)║師初謁洛浦。問。一漚未發已前。如何辨其水脈。 浦曰。
(00)║移舟諳水脈。舉棹別波瀾。 師不契。乃參蟠龍。
(03)║語同前問。龍曰。移舟不別水。舉棹即迷源。師從此悟入。
(00)║ 郢州桐泉山禪師
(00)║師參黃山。山問。天門一合。十方無路。有人道得。
(02)║擺手出漳江。 師曰。蟄戶不開。龍無龍句。 山曰。是你恁麼道。
(00)║ 師曰。是即直言是。不是直言不是。 山曰。擺手出漳江。
(00)║ 山復問。卞和到處荊山秀。玉印從他天子傳時如何。
(00)║ 師曰。靈鶴不於林下憩。野老不重太平年。山深肯之。
(00)║ 瑞巖師彥禪師
(00)║師初禮巖頭。問曰。如何是本常理。 頭曰。動也。 曰。
(02)║動時如何。 頭曰。不是本常理。師良久。 頭曰。肯即未脫根塵。
(00)║不肯即永沈生死。師遂領悟。便禮拜。
(00)║後謁夾山。山問。甚處來。 曰。臥龍來。 山曰。
(05)║來時龍還起也未。師乃顧視之。 山曰。炙瘡瘢上更著艾燋。 曰。
(02)║和尚又苦如此作甚麼。山休去。
(00)║師問夾山。與麼即易。不與麼即難。與麼與麼即惺惺。
(00)║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。與麼不與麼。請師速道。
(01)║ 山曰。老僧瞞闍黎去也。 師喝曰。這老和尚。
(05)║而今是甚時節。便出去。
(00)║ 羅山道閒禪師
(00)║師問石霜。起滅不停時如何。 霜曰。直須寒灰枯木去．
(00)║一念萬年去．函蓋相應去．全清絕點去。 師不契。
(02)║謁巖頭。復如前問。頭喝曰。是誰起滅。師於此有省。
(00)║師在禾山。送同行矩長老出門。把拄杖向前面一攛。
(00)║矩無對。師曰。石牛攔古路。一馬生雙駒。
(00)║保福問。巖頭道。與麼與麼。不與麼不與麼。意作麼生。
(00)║師召福。福應諾。 師曰。雙明亦雙暗。福禮謝。 三日後。
(01)║卻問。前日蒙和尚垂慈。祇為看不破。 師曰。
(05)║盡情向汝道了也。 福曰。和尚是把火行山。 師曰。若與麼。
(04)║據汝疑處問將來。 福曰。如何是雙明亦雙暗。 師曰。同生亦同死。
(00)║福又禮謝而退。 別有僧問福。同生亦同死時如何。
(01)║ 福曰。彼此合取狗口。 僧曰。和尚收取口喫飯。
(04)║其僧卻問師。同生亦同死時如何。 師曰。如牛無角。 曰。
(04)║同生不同死時如何。 曰。如虎帶角。
(00)║ 玄沙師備宗一禪師
(00)║師。福州閩縣謝氏子。少漁於南臺江上。及壯。忽棄舟。
(00)║從芙蓉山靈訓禪師祝髮。芒鞋布衲。食纔接氣。
(02)║宴坐終日。眾異之。初。兄事雪峰。既而師承之。峰以其苦行。
(00)║呼為頭陀。 一日。峰問。阿那箇是備頭陀。 師曰。
(03)║終不敢誑於人。 異日。峰召曰。備陀頭。何不遍參去。 師曰。
(02)║達摩不來東土。二祖不往西天。峰然之。 暨登象骨山。
(02)║乃與師同力締搆。玄徒臻萃。師入室咨決。罔替晨昏。
(02)║又閱楞嚴。發明心地。由是應機敏捷。與脩多羅冥契。
(02)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。必從之請益。至與雪峰徵詰。
(03)║亦當仁不讓。峰曰。備頭陀再來人也。
(00)║師辭雪峰。云。啟和尚。人人自由自在。
(06)║某甲如今下山去。 峰云。是誰與麼道。 師曰。是和尚與麼道。 峰曰。
(02)║汝作麼生。 師云。不自由自在。 峰云。知。
(00)║雪峰謂師曰。有箇南際長老。問無有答不得者。
(02)║ 際一日到雪峰。峰令訪師。師曰。古人道。此事惟我能知。
(01)║長老作麼生。 際曰。須知有不求知者。 師曰。
(05)║山頭老漢喫許多辛苦作麼。
(00)║師見僧來禮拜。乃曰。禮拜著。因我得禮汝。
(00)║閩王送荔枝與師。師拈起示眾云。
(07)║這箇荔枝得恁麼紅。這箇荔枝得恁麼赤。諸人作麼生會。若道得一色。
(00)║猶是儱侗。若道是眾色。又落斷常。諸人作麼生。
(02)║ 有僧出云。不可不識荔枝。 師自代云。只是荔枝。
(00)║師一日見三人新到。自去打普請鼓三下。請歸方丈。
(00)║新到具威儀了。亦自去打普請鼓三下。卻入僧堂。
(01)║久住來白師云。新到輕欺和尚。 師云。打鐘集眾勘過。
(01)║ 大眾集。新到不赴。師令侍者去喚。新到纔至法堂。
(02)║卻向侍者背上拍一下。云。和尚喚你。侍者至師處。
(03)║新到便歸堂。 久住乃問。和尚何不勘新到。 師云。
(05)║我與你勘了也。
(00)║韋監軍來謁。乃曰。曹山和尚甚奇怪。 師曰。
(04)║撫州取曹山幾里。 韋指旁僧曰。上座曾到曹山否。 曰。曾到。 韋曰。
(00)║撫州取曹山幾里。 曰。百二十里。 韋曰。
(06)║恁麼則上座不到曹山。韋卻起禮拜。 師曰。監軍卻須禮此僧。
(03)║此僧卻具慚愧。
(00)║師南遊。莆田縣排百戲迎接。來日。師問小塘長老。
(01)║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也。塘提起衲衣角。 師曰。
(01)║料掉沒交涉。
(00)║問。承和尚有言。聞性遍周沙界。雪峰打鼓。
(04)║這裏為甚麼不聞。 師曰。誰知不聞。
(00)║長慶來。師問。除卻藥忌作麼生道。 慶曰。放憨作麼。
(01)║ 師曰。雪峰山橡子拾食。來這裏雀兒放糞。
(00)║泉守王公請師登樓。先語客司曰。
(07)║待我引大師到樓前。便舁卻梯。客司稟旨。 公曰。請大師登樓。 師視樓。
(01)║復視其人。乃曰。佛法不是此道理。
(00)║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。有一沙彌揭簾入見。
(03)║卻退步而出。師曰。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。 守曰。
(05)║恁麼即某甲罪過。 師曰。佛法不是恁麼。
(00)║上堂。眾集。師將拄杖一時趁下。卻回丈室向侍者道。
(00)║我今日作得一解。險入地獄如箭射。 者曰。
(04)║喜得和尚再復人身。
(00)║師垂語曰。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。祇如三種病人。
(00)║汝作麼生接。患盲者。拈槌豎拂他又不見。患聾者。
(01)║語言三昧他又不聞。患啞者。教伊說又說不得。
(03)║若接不得。佛法無靈驗。 時有僧出曰。三種病人。
(05)║還許學人商量否。 師曰。許。汝作麼生商量。其僧珍重出。 師曰。不是。
(00)║不是。 羅漢曰。桂琛現有眼耳口。和尚作麼生接。 師曰。
(00)║慚媿。便歸方丈。
(00)║ 長慶慧稜禪師
(00)║師往來雪峰．玄沙二十年。坐破七箇蒲團。不明此事。
(00)║一日捲簾。忽然大悟。乃有頌曰。也大差。也大差。
(02)║捲起簾來見天下。有人問我是何宗。拈起拂子劈口打。
(01)║ 峰舉謂沙曰。此子徹去也。 沙曰。未可。此是意識著述。
(01)║更須勘過始得。 至晚。眾僧上來問訊。峰問師曰。
(03)║備頭陀未肯汝在。汝實有正悟。對眾舉來。 師又頌曰。
(03)║萬象之中獨露身。惟人自肯乃方親。昔時謬向途中覓。
(02)║今日看來火裏冰。 峰乃顧沙曰。不可。更是意識著述。
(02)║ 師問峰曰。從上諸聖傳授一路。請師垂示。峰良久。
(03)║師設禮而退。峰乃微笑。師入方丈參。 峰曰。是甚麼。 師曰。
(02)║今日天晴好曬麥。自此酬問未嘗爽於玄旨。
(00)║師與保福遊山。福問。古人道妙峰山頂。
(05)║莫祇這箇便是也無。 師曰。是即是。可惜許。
(00)║師在西院。問詵上座曰。這裏有象骨山。汝曾到麼。 曰。
(00)║不曾到。 師曰。為甚麼不到。 曰。自有本分事在。 師曰。
(01)║作麼生是上座本分事。詵乃提起衲衣角。 師曰。
(03)║為當祇這箇。別更有。 曰。上座見箇甚麼。 師曰。何得龍頭蛇尾。
(00)║問僧。甚處來。 曰。鼓山來。 師曰。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。
(00)║有人借問。汝作麼生道。 曰。昨夜報慈宿。 師曰。劈脊棒。
(00)║汝又作麼生。 曰。和尚若行此棒。不虛受人天供養。
(01)║ 師曰。幾合放過。
(00)║雪峰問。吾見溈山問仰山。從上諸聖什麼處去。仰云。
(00)║或在天上。或在人間。汝道仰山意作麼生。 師云。
(02)║若問諸聖出沒處。與麼道即不可。 峰云。汝渾不肯。
(03)║忽有人問。汝作麼生道。 師云。但道錯。 峰云。是汝不錯。 師云。
(01)║何異於錯。
(00)║僧問。如何是正法眼。 師曰。有願不撒沙。
(00)║ 保福院從展禪師
(00)║一日。長慶謂師曰。寧說阿羅漢有三毒。
(05)║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。不道如來無語。祇是無二種語。 師曰。
(02)║作麼生是如來語。 慶曰。聾人爭得聞。 師曰。
(06)║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。 慶曰。汝又作麼生。 師曰。喫茶去。
(00)║因舉。盤山道。光境俱亡。復是何物。洞山道。光境未亡。
(00)║復是何物。 師曰。據此二尊宿商量。猶未得剿絕。
(02)║乃問長慶。如今作麼生道。得剿絕。慶良久。 師曰。
(04)║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。 慶卻問。作麼生。 師曰。
(05)║兩手扶犁水過膝。
(00)║上堂。有人從佛殿後過。見是張三．李四。
(05)║若從佛殿前過。為甚麼不見。且道佛法利害在甚麼處。 僧曰。
(02)║為有一分麤境。所以不見。 師乃叱之。自代曰。
(05)║若是佛殿即不見。 曰。不是佛殿。還可見否。 師曰。不是佛殿。
(03)║見箇甚麼。
(00)║ 鼓山神宴興聖國師
(00)║師與招慶相遇次。慶曰。家常。 師曰。太無厭生。 慶曰。
(01)║且款款。 師卻曰。家常。 慶曰。今日未有火。 師曰。太鄙吝生。
(00)║ 慶曰。穩便將取去。
(00)║師問保福。古人道。非不非。是不是。意作麼生。
(03)║福拈起茶盞。 師曰。莫是非好。
(00)║師示眾云。若論此事。如一口劍。 時有僧問。承和尚言。
(00)║若論此事。如一口劍。和尚是死尸。學人是死尸。
(02)║如何是劍。 師云。拖出這死尸。僧應諾。歸衣缽下結束便行。
(00)║ 師至晚。問首座。問話底僧在否。 座云。當時便去也。
(01)║ 師云。好與二十棒。
(00)║師有偈曰。直下猶難會。尋言轉更賒。若論佛與祖。
(01)║特地隔天涯。 師舉問僧。汝作麼生會。 僧無語。
(04)║乃謂侍者曰。某甲不會。請代一轉語。 者曰。和尚與麼道。
(03)║猶隔天涯在。 僧舉似師。師喚侍者。問。汝為這僧代語。是否。
(01)║ 者曰。是。師便打趁出院。
(00)║問東使。只如仰山祗對溈山。於面前與一畫。
(03)║意作麼生。 東使云。作家麼。 師云。兄真箇與麼。作麼生。 東使云。
(00)║日可冷。月可熱。被師攔胸與一托。
(00)║清源王太尉問安國了院主云。劫火洞然。
(04)║向甚麼處迴避。 院主云。這裏迴避。 太尉不肯。自代云。不迴避。
(01)║ 進云。為什麼不迴避。 太尉云。他不出頭。迴避什麼。 師云。
(00)║什麼處見他道不出頭。
(00)║師因與清源王太尉話次。云。
(09)║但是世間一切雜學底事盡是網。 太尉云。只如今還網得也無。 師云。太尉[吃-乙+小]。
(00)║ 太尉乃展手云。即今有甚麼。 師云。只這一網亦不少。
(00)║太尉舉。南陽喚侍者事。趙州云。如空中書字。
(03)║雖然不成。而文彩已彰。 師云。只如與麼道。是宗國師。
(03)║不宗國師。 太尉云。宗與不宗俱是彰也。 師云。
(06)║只如趙州意旨作麼生。 太尉云。不辜負趙州。 師云。此是句也。
(03)║趙州意作麼生。 太尉云。作麼。 師云。彰也。趙州意作麼生。
(02)║太尉無對。
(00)║ 鏡清道怤順德禪師
(00)║師謁雪峰。峰問。甚處人。 曰。溫州人。 峰曰。
(05)║恁麼則與一宿覺是鄉人也。 曰。祇如一宿覺是甚麼處人。 峰曰。
(01)║好喫一頓棒。且放過。 一日。師問。
(09)║祗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。 峰曰。兼不立文字語句。 師曰。
(07)║祗如不立文字語句。師如何傳。峰良久。師禮謝。 峰曰。
(07)║更問我一轉豈不好。 師曰。就和尚請一轉問頭。 峰曰。祗恁麼。
(04)║為別有商量。 師曰。和尚恁麼即得。 峰曰。於汝作麼生。 師曰。
(02)║辜負殺人。 雪峰謂眾曰。堂堂密密地。 師出問。
(05)║是甚麼堂堂密密。 峰起立曰。道甚麼。師退步而立。 雪峰垂語曰。
(01)║此事得恁麼尊貴。得恁麼綿密。 師曰。道怤自到來數年。
(00)║不聞和尚恁麼示誨。 峰曰。我向前雖無。如今已有。
(01)║莫有所妨麼。 曰。不敢。此是和尚不已而已。 峰曰。
(03)║致使我如此。師從此信入。 普請次。雪峰舉。溈山道。
(04)║見色便見心。汝道還有過也無。 師曰。古人為甚麼事。 峰曰。
(02)║雖然如此。要共汝商量。 師曰。恁麼則不如道怤鉏地去。
(01)║ 師再參雪峰。峰問。甚處來。 師曰。嶺外來。 峰曰。
(04)║甚麼處逢見達摩。 師曰。更在甚麼處。 峰曰。未信汝在。 師曰。
(02)║和尚莫恁麼粘膩好。峰便休。
(00)║問。學人啐。請師啄。 師曰。還得活也無。 曰。若不活。
(02)║遭人怪笑。 師曰。也是草裏漢。
(00)║師一日於僧堂自擊鐘。曰。玄沙道底。玄沙道底。 僧問。
(00)║玄沙道甚麼。師乃畫一圓相。 僧曰。若不久參。
(03)║爭知與麼。 師曰。失錢遭罪。
(00)║問。學人未達其源。請師方便。 師曰。是甚麼源。 曰。其源。
(00)║ 師曰。若是其源。爭受方便。僧禮拜退。 侍者問。
(03)║和尚適來莫是成褫伊麼。 師曰。無。 曰。莫是不成褫伊麼。 師曰。
(00)║無。 曰。未審意旨如何。 師曰。一點水墨。兩處成龍。
(00)║普請鉏草次。浴頭請師浴。師不顧。如是三請。
(03)║師舉钁作打勢。頭便走。師召曰。來。來。頭回首。 師曰。
(04)║向後遇作家。分明舉似。 頭後到保福。舉前語未了。
(05)║福以手掩其口。頭卻回。舉似師。師曰。饒伊恁麼。也未作家。
(00)║ 安國弘[王*舀]禪師
(00)║師舉國師碑文云。得之於心。伊蘭作栴檀之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