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二冊 No. 1437《永覺元賢禪師廣錄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3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2, No. 1437 永覺元賢禪師廣錄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3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十五
(00)║ 嗣法弟子 道霈 重編
(00)║ 記
(00)║ 請方冊藏經記
(00)║諸佛慧命。非文字也。然托之文字以傳。故善讀者。
(01)║化文字為慧命。不善讀者。化慧命為文字。
(05)║雖曰化慧命為文字。而文字之存。即慧命之存。如春在花。
(03)║花未殘則春為未殘耳。震旦以文字寄慧命者三藏也。
(02)║六朝以前。諸經始至。唯唐為最盛。至宋而寢衰。
(04)║即譯經之局。僅一開而不能再。至元則譯經之局弗開。
(03)║然藏板流通。尚不下二十餘副。至今日則前板散失。
(03)║視元已少十之九。僅有南北二藏而已。南板歷年既久。
(02)║字畫寢沒。且舛[言*為]甚焉。北板雖善於南。而藏之禁中。
(02)║非奉明旨。誰敢問之。夫僅僅千載之間。而盛衰相懸若此。
(00)║使再傳數百年之後。則二板之存。果可保乎。
(03)║二板既不可保。有再刻藏如 高祖 成祖者乎。
(03)║ 二祖不再出。則慧命無所寄矣。誠思及此。則大法垂滅。
(02)║已若日之墜西。歲之臨暮。欲延慧命以待將來者。
(03)║可無數百年之遠慮哉。嘉靖間。袁汾湖嘗憂之。而力不能舉。
(00)║萬曆間。紫柏老人痛劇於衷。乃與諸宰官。往復較量。
(00)║易梵帙以方冊。以其價廉而功省。易為流通。
(03)║使寒邦僻邑。皆得窺佛祖之秘謀。甚善也。第惜當日任事者。
(00)║唯法本道開二師而已。法本早已作古。
(05)║道開亦以病隱去。老人且以妖書之[咼*旡]。竟至長逝。而刻藏之緣。
(01)║遂乃中阻。後雖有繼之者。率不得其人。
(06)║唯賴金壇諸金湯。稍續刻之。然僅及十之六七。
(08)║又不知完局當在何時也。吾觀紫柏之悲心熱腸。如惜命根。如捄頭然。
(01)║而後人乃若秦人視越人之肥瘠。非徒無益。
(04)║且因以為利焉。人品之相懸。何至此乎。崇禎戊辰之春。
(03)║秀實居士來荷山。談及方冊藏經。欣然願請之。
(05)║余乃以六月八日。冒暑踰嶺。七月朔抵[木*嶲]李楞嚴寺。
(05)║以暑毒抱病甚劇。半月而病差。請經以歸。至錢塘值海潮之變。
(01)║水陸居民。滔沒者以萬計。而余舟獨脫於險。
(04)║則藏經之力也。然帆落水。而舟幾覆者亦三矣。舟至清湖。
(02)║山溪亦湧漲。平陸成江者七日。及水落。則路崩橋折。
(02)║涉者往往遭溺。至八月十七日。始還富沙。居士一見喜甚。
(00)║而不能言。蓋余未歸前數日。有傳余病劇者。
(03)║又聞浙中大水之災滔沒甚眾。故居士一見。如隔世再逢。
(01)║喜可知也。嗚呼斯藏詎可容易哉。
(08)║紫柏如申包胥號泣秦廷。苦心血淚。積數十年之久。始克就此。
(04)║而居士慷慨揮金。余則出萬死一生。以獲斯藏。
(06)║斯藏詎可容易哉。後之觀斯藏者。倘能由誦讀而精義。
(05)║由精義而入神。由入神而致用。庶幾不負刻者請者之勤勞。
(02)║而諸佛慧命。且藉是而輝映於不窮耳。是為記。
(00)║ 重修聖泉巖記
(00)║潭邑之南鮮巨剎。剎之著者唯聖泉。
(06)║乃唐劉大師卓錫處也。大師嘗遊此山。以錫卓石。泉隨錫涌。
(03)║鄉人異之。遂為立菴。嗣是代有興廢。邈不可稽。勝國之季。
(01)║僧普德拓而大之。稍如叢林之制。立田百[畝-久+人]有奇。
(02)║迨國朝正德間。斗峰僧道旵來主院事。適縣奉部檄。
(02)║取田入官。而存者無幾矣。續有徒德勝繼之。
(05)║遂克大振其業。重創大殿禪堂丈室三門。視舊制倍之。
(04)║時當嘉靖七年也。至三十年。建橋九間於山之麓。復甃石路。
(01)║自橋直抵於庵。其衣缽之餘。仍立田以充香膳。勝公沒。
(00)║甲乙住持。內外恒數百指。至天啟初。屋復老朽。
(02)║眾僧欣然。各殫其力。若大殿。若禪堂。若丈室。皆更新之。
(01)║功告畢。是為崇禎元年。茲夏以河伯之患。橋為崩塌。
(01)║眾復建之。如勝公之舊。時僧益眾食益繁。
(05)║田之入者弗給。乃共增立。至若干畝。嗚呼盛衰何常。要在得人。
(01)║勝公之後。亦可謂有人矣。朽者新之。闕者補之。
(03)║予於後人何誅。雖然。梵剎之建立。詎可以創修當佛事哉。
(01)║予束髮遊其地。知聖泉稔矣。所居霜顱螺頂。楚楚令儀。
(00)║視諸剎為獨勝。今復遊此。則見其朱楹畫棟。
(03)║掩映岩巒。綠疏青瑣。吞吐雲月。其超軼前規。為何如也。
(02)║然諸君亦頗憶前人之事否。予聞。昔嘉靖間。禪堂如斗。
(01)║聚十數衲。修圓覺觀。於時金峰禪師為座元。
(04)║天真禪師為西堂。剋期三載。多獲現證。非汝岩中之故事乎。
(01)║萬曆初。雲陽禪師。以居士服。來聽楞嚴。遂從剃落。
(02)║卒為大善知識。非汝岩中之故事乎。令範不遠。良導有方。
(00)║顧力行何如耳。今諸君丁此日中之運。
(05)║乘此希遘之緣。請毋自限。各著祖鞭。則般若之門可入。
(04)║光明之殿可遊。庶幾不令金峰諸老。擅美於前也。
(05)║區區修創云乎哉。是為記。
(00)║ 荷山菴記
(00)║荷山古剎也。弘治間為祝融氏所廢。厥後金地。
(02)║鞠為茂草。福產沒於豪右。蓋有年矣。逮天啟初。
(04)║里人見泉徐居士及厥嗣柞等。咸歸心佛乘。矢志淨邦。
(03)║徘徊舊址。不覺愴然。乃贖其地而重創之。由是寶殿聳空。
(01)║危樓礙日。禪房映月。丈室雨花。金軀晃耀於中天。
(02)║香霧氤氳於法界。且贖山以廣樵采之地。
(06)║立田以充香膳之需。法物供器。無不畢備。經始於天啟壬戌。
(03)║畢功於崇禎戊辰。功甫畢。見泉公。遂及大故。
(06)║諸子懼歲月迅馳。人心叵測。謀貞之石以垂有永。乃徵記於余。余惟。
(00)║建安古稱法窟。勝剎相望。然皆集眾緣以奏績。
(02)║未有獨任而獨成者。今公介然其力。化棘林為寶坊。
(02)║現聖像於幽谷。其施可謂鉅。其功可謂宏矣。
(05)║嗚呼施者固難。受者不易。後之居此食此。亦思何以報德乎。
(02)║若能體公之心。而不愧佛之教。遵佛之教。而不負公之心。
(00)║則公於僧為金城。僧於公為法筏。詎弗休歟。
(03)║其或濫竽緇侶。不循清檢。虛蠹施利。罔念前功。則滴水粒米。
(00)║何非鐵丸銅汁哉。法戒凜然。聖言不妄。凡我後人。
(01)║確宜自律。是為記。
(00)║ 重建龍頭庵記
(00)║東峰之東有山。矯首雲端。如躍如飛者。龍頭山也。
(01)║山之上。土演而沃。林蒼而密。中有朱楹畫棟。
(04)║崢嶸于晴嵐夕暉之間者。龍頭庵也。庵之立。不知昉於何年。
(01)║至國朝已湮沒於荒草涼煙。無可復識。嘉靖己亥。
(02)║江右僧德讓。尋挂錫之地。得牧者指之。因獲遺址。
(03)║檀越江君等遂施其地。乃結茆以居。凡數載。
(06)║適江坑仙庵既廢。眾檀議移舊殿於此。續創兩廊三門。僅成蘭若。
(01)║仍化立田若干。以為香燈之需。無何讓公遷化。
(03)║諸檀請斗峰僧德日。繼治其業。日公德風四被。善緣日集。
(01)║思成廣大之規。乃請本師天真和尚主緣。
(05)║吏部李公默為之外護。不期年而大殿禪堂兩廊三門。皆更新之。
(00)║時當嘉靖庚戌也。及日公示寂。厥嗣弗守其業。
(02)║至萬曆丙子。乃請僧明嵩居之。嵩公當衰否之餘。
(03)║極力砥礪。備嘗辛苦。復得徒真玉輔之。遂克大振其業。
(02)║於萬曆壬寅。改創方丈齋堂及雲廚庫司等。
(05)║仍增立山林田產凡若干。由是棟宇之宏麗。香積之富饒。
(03)║推為一方法苑之冠。繼而玉公以中年遽沒。幸有孫性乘。
(01)║能世之故。如日之升。方進而未已也。
(07)║今嵩公年已八十有四。而精力之爽健。不減少壯。脊梁如鐵。雙瞳如漆。
(00)║蒞眾以嚴。律己以約。至于好善樂施。尤其天性。
(02)║蓋亦僧中之傑然者也。茲公懼木末之光未能有幾。
(02)║而興替之本末。創守之艱難。不可以無紀也。乃請余。
(02)║為述其略。用以永垂來鑑云。
(00)║ 重建黃梅山靈源庵記
(00)║建州出東郊。溯流而上。幾五十里為南源。
(04)║源之窮有山。巋然出雲者。黃梅山也。中建庵曰靈源。
(04)║自唐僖宗乾符二年乙未。杭沙門淨海。始卜築于茲。
(04)║海實出于黃梅五祖之嗣。故以黃梅名山。志不忘所自云。
(02)║厥後歷宋歷元。歲久傾圮。迨國朝洪武五年壬子。
(03)║比丘覺明。復募眾建菴以居。正德元年。僧慧海。
(05)║別搆丈室三間。嘉靖己亥。郡主錢公。召僧圓淨住持。
(05)║以本境五里四水歸流之地。悉給本菴焚修。至萬曆某年。
(03)║屬前僧遷化。里中耆德。僉請僧真能主之。
(07)║能斗峰天真禪師之五世孫也。儉朴精勤。垂二十秋。遂克大振其業。
(01)║及見棟宇將撓。勢難久仍。乃鳩工聚材。革而新之。
(02)║中為大殿。前為三門。左為香積。右為客寮。或爽而為樓。
(01)║或密而為室。唯丈室三間。尚存慧海之舊。
(05)║經始于天啟某年某月某日。告成于某年某月某日。是役也。
(02)║不咨眾謀。不藉群力。獨取辦于一己。而規制之恢宏。
(02)║視昔大有逕庭。亦可謂難矣。丁卯之冬。余應大雲之請。
(01)║道過黃梅。住僧固請。為紀其事。余惟。
(07)║黃梅之居高且廣矣。黃梅之產富且腴矣。師之所遺。弟之所受。
(03)║止于此而已耶。昔者黃梅五祖。以金剛圈。籠罩天下。
(03)║末後唯一盧行者。能奪其圈而用之。至于今是賴爾。
(03)║後人若能于盧行者用處。鑽研得入。則黃梅一脈。庶幾不墜。
(00)║而今日重建之功。亦庶幾不唐捐云。
(00)║ 淨名菴記
(00)║楚石居士。家居錦江之上。讀孔氏之書。修孔氏之業。
(00)║行將曳履文石。讀秘木天者也。乃其風致凝遠。
(02)║迥然有出塵之趣。早歲築庵於巴嶺之陽。路轉山迴。
(02)║谷深雲密。居士時避囂息影。其中同二三緇流。或禪或誦。
(00)║作出世行持。聞谷大師至潭。乃為命名曰淨名。
(02)║因為之記。居士來鼓山。出此記示余。余讀大師記。
(03)║其喫緊處。欲渠學居士行。具菩薩心。深入不二法門。
(03)║以臻于不思議之本。今試思。居士行從何處學。
(05)║菩薩心從何處具。不二法門從何處入。要之欲學居士行。
(03)║必先具菩薩心。欲具菩薩心。必先入不二門。能入不二門。
(01)║則橫心所發。無非菩薩之心。橫身所作。無非菩薩之行。
(00)║即極之。至于借座燈王。取飯香積。種種不思議事。
(01)║又孰有出此不二者乎。然此不二門。畢竟從何處入。咄。
(00)║ 重興開元寺尊勝閣記
(00)║開元之有尊勝。蓋昉于黃氏之桑蓮云。按志。
(03)║唐垂拱二年。州長者黃守恭。晝夢僧乞其地為寺。守恭曰。
(01)║必須樹產白蓮乃可。僧喜謝忽失所在。
(06)║見千手眼菩薩騰空而去。越二日園中桑果產白蓮。守恭即產蓮處。
(00)║建尊勝院。延匡護大師居之。有司以瑞聞。
(04)║敕建蓮華寺。後寺號屢更。至開元二十六年。始易今名。
(03)║寺之居廣。至一百二十院。而尊勝其肇基也。熙寧間。
(03)║僧本觀建大悲閣於其中。紹與中災。後更主者六。
(04)║草創卑陋不稱。至慶元四年。僧法暄改作新殿。
(06)║郡縉紳梁克俊李[言*冘]實合贊之。至正丁酉災。戊戌僧法持重建。
(02)║嘉靖間廢。盡為告給者所有矣。崇禎五年壬申。寺僧戒煌。
(00)║思本源之地不可不復。乃捐衣缽。贖其故地。
(03)║郡刺史叔闇陳公為主緣。繇是眾緣輻輳。更創傑閣。
(03)║上奉西方三大聖。而環周小屋。以便居守。越乙亥冬。始告成。
(00)║規制弘敞。丹[穫-禾+舟]輝煌。尊勝之舊。復聳拔于雲中矣。
(01)║余以是冬。開法紫雲。乃登閣問故。憑弔之餘。
(04)║不能無遐思焉。昔匡護大師。每夏講上生經。輒致千人。
(03)║非尊勝始祖乎。慎公法嗣慈明見夢羅山為禪者師。
(03)║非尊勝十世孫乎。至于禪教律三宗。如麟如鳳。出于世瑞者。
(00)║不下二三十人。非尊勝之毓其秀。發其源乎。
(03)║是尊勝者於周為[漦-未+牙]。於漢為沛。夢觀氏其知言哉。
(04)║然今日之尊勝。地如故也。閣如故也。圓頂方袍亦如故也。
(02)║觀者猶以今古不相及為恨。其故何哉。抑余聞之故老。
(01)║云昔尊勝興而寺繇之以興。尊勝替而寺繇之以替。
(01)║是尊勝乃一寺之權輿也。今尊勝復矣。英衲之鵲起。
(01)║法音之雷震。可計日以待也。諸君其勉之。以應斯會。
(01)║因援筆而為之記。
(00)║ 翠雲菴記
(00)║余居真寂兩載。多見敝惡之輩。冒據師席。浩浩說禪。
(00)║學者承風。如狂如醉。真所謂裨販如來者也。
(03)║余乃思為自逸之計。一以懲禪學之敝。
(08)║一亦恥與此輩同稱知識也。因來餘杭之西舍。得片地可居。乃黃氏山也。
(00)║及詢之黃氏。則皆醇醇儒生。有長者風。
(05)║遂樂捐其地五畝。乃卜日闢土為基。陶土為瓦。鳩工聚材。
(03)║首事於戊寅之八月。落成於明秋之九月。及辛巳歲當大祲。
(00)║菴中數十人。分衛實難。適建州有書來請。
(04)║遂移錫返閩。而茲室則付之智慈。以奉香火。有術者告余曰。
(01)║茲地不可居。余曰。何也。術者曰。凡居者宜向南。今向北。
(00)║則無光明發越之意。凡居者宜有對。今無對。
(03)║則無知遇接引之人。以是二者不宜居。余曰。誠如子言。
(02)║但顧居者為何人耳。功名之士。志在功名。
(06)║則必重知遇希發越。若緇衣禪侶。棄俗入山。甘守寒寂。又何取於此。
(00)║今居此者。但能灰頭土面。分衛自給。寧求向晦。
(02)║毋求向明。寧求自立。毋求世寵。則于斯道。其或庶幾。
(02)║因為之記。用以垂誡來者云。
(00)║ 重建鼓山湧泉禪寺記
(00)║天下之事。佹興佹廢。若靡有常。然亦若有常。
(03)║而不可強者。則時焉耳。時之未至。雖巨力任之而弗就。
(02)║時之既至。雖綿力舉之而克成。吾於湧泉之事見焉。
(02)║自湧泉之廢於嘉靖壬寅也。僧之欲力起其廢者。
(03)║不一其人。需之至九十載。不一其時。而卒莫底績。
(04)║至遠延博山父子主其席。彼望重一時。僧眾樂歸。諸檀樂護。
(01)║則茲寺之復。宜同插草而竟。以博山任重辭去。
(03)║此豈非時之未至。雖巨力任之。而弗就者乎。余之來茲山也。
(00)║在崇禎之甲戌。其時寺中猶半草莽。
(06)║有大殿巋然中立者。宮保曹公學佺。重闢草所建也。殿之傍為齋堂。
(00)║堂之後為客寮。為香積。為庫司。則皆眾僧建之。
(02)║以延博山者。殿之後為法堂。堂之右為方丈。
(05)║則僧弘曉之力也。方丈之前為禪堂。乃以西菴改為之。
(04)║狹陋不足以居廣眾。余時徘徊四顧。凜然有弗勝之懼。
(03)║是冬兵憲林公弘衍。為建鐘鼓二樓。
(09)║明年曹公復為建天王殿。丙子秋。為建藏經堂於法堂之東。丁丑春。
(03)║余以聞谷大師歿。千里赴弔。遂留居真寂。凡五載而後歸。
(01)║歸則見大殿為海風所劫。兩角已崩。淋漓滿地。
(03)║雖佛像如生。而金碧亦且剝落矣。乃謀再造。即命石工。
(02)║甃殿前月臺及大庭石。明年癸未。求木於建州。
(04)║冬乃鳩工造殿。復移正天王殿。而益其傍。為十方堂。甲申夏。
(01)║於大殿左右。各翼以游廊。而上達於法堂。
(05)║廊之西為禪堂。大中丞邵公捷春之所建也。堂之前為梵行堂。
(01)║乃改舊禪堂而廣之。用居行僧。梵行之西為圊為湢。
(01)║凡十二間。冬復建伽藍閩王二祠於殿之左廡。
(03)║建祖師壽昌二祠於殿之右廡。乙酉夏。改齋堂南向。
(03)║齋堂之前為白雲堂。以待賓客。白雲之東。為小客寮。
(03)║即移昔之客寮於此也。齋堂之東。為香積者六間。
(04)║丁亥塑三寶天王諸大像。庚寅建淨業堂於白雲堂之前。
(02)║建華嚴堂於梵行堂之前。建碓磨坊於寺之東臂。
(03)║至是而寺之廢無弗舉者。是役也。前後凡十五載。而功始竣。
(00)║是皆龍天之默廕。檀那之樂輸。僧行之勤勞。
(03)║而余實尸居丈室。說顢頇佛性。證瞌睡三昧而已。
(04)║初不知其何以至此也。此豈非時之既至。雖綿力舉之。
(03)║而克成者乎。是知。天下之事。功不可以倖成。勢不可以力爭。
(00)║大易為五經之源。而吉凶悔吝。惟時是趣。
(04)║孔子為諸聖之尊。而仕止久速。惟時是律。時乎時乎。
(04)║其可違之以自立乎。寺既成。例當有記。乃為紀其歲月。
(03)║用貞之石云。
(00)║ 重建寶善禪院記
(00)║萬曆間。聞谷大師。佩雲棲法印。唱道苕溪。
(04)║重建真寂禪院。僧俗歸向者如雲。歲在戊午。院事甫畢。
(03)║大師單瓢踰嶺。掛錫建州崇聖荒寺。分衛而食。久之人漸知。
(00)║親覲者漸眾。居三載。真寂數來請。始言歸。
(04)║建諸弟子如失乳兒。慕之弗置。厥嗣心石師乃與眾謀。
(03)║欲請大師再至。立一剎以慰眾望。卜得劍之寶善。
(04)║寶善雖劍屬。而去建為近。僅四十里而遙。故建人樂成之。
(02)║實天啟改元辛酉歲也。此菴屋老而隘。居僅數人。
(03)║心石師慮無以容廣眾。遂建閣五間於大殿之後。
(04)║明年郡中諸縉紳及諸善友僉議。遣使迎大師弗得允。
(03)║凡七往返。屆天啟丁卯之秋。方再至。冬十月鳩工聚材。
(02)║舉菴一新之。中為佛殿。左為齋堂。右為禪堂。旁周小屋。
(01)║為庫司。為客寮。為倉。為庖。為湢。皆具。明年既落成。
(02)║大師遂返錫。崇禎庚午。大師有黃安之行。
(06)║心石師復就楚迎至。至則四方禪衲。無不腰包而赴。心石師謂。
(02)║禪衲既集。典籍不可不備。遂取大藏於金陵。因於齋堂後。
(00)║建閣五間以藏之。又以方丈狹隘。迫近客寮。
(03)║仍別建閣三間於禪堂之後。至是寶善之規模。稱大備矣。
(01)║乙亥春。大師復歸浙。明年冬十二月告寂。丁丑春。
(02)║予赴弔真寂。諸縉紳遂命予繼其席。予居真寂五載。
(02)║辛巳秋乃謝院事。復歸閩寓寶善。心石師謂予曰。
(03)║寶善之事既竣。而尚有待者。以片石未立也。堅拮据斯役。
(01)║計歷二十餘載。先師既已西逝。同事諸君。
(05)║亦半化為異物。釋今弗紀。後將何知。今菴事之顛末。惟師為最悉。
(00)║先師之交。惟師為最深。師殆不可吝一言也。
(03)║予承命唯唯。不敢以不文辭。遂援筆記之。
(00)║ 重建定光巖記
(00)║建州南四十里。為南雅口。復入山五里。為定光巖。
(01)║巖中祀定光大師。故以為名。定光大師者。
(05)║即傳燈所載南安巖主。雲門法孫也。原由古聖應現。故靈應特著。
(00)║里人多祀之。災患必禱焉。此巖志所弗載。
(04)║不知昉於何代。年歲已久。而田業散失。僧行逃亡。棟宇頹敗。
(01)║香火闇如。往來禪衲。足跡之所弗及。至崇禎初。
(03)║杭州聞谷大師。遊錫至建。里中桂峰居士。同諸善友。
(03)║贖寶善菴。以為大師駐錫之地。居士復首為經理院事。
(02)║既而禪衲輳集。屋無所容。居士乃贖是巖。而重建之。
(02)║以為禪衲掛搭之所。歲在崇禎之辛未也。
(06)║凡三載而功告竣。復立焚修之田若干畝。至是命予。為紀其事。
(02)║余惟昔辛酉之秋。曾寓此巖者兩月。時居士初贖此巖。
(01)║已發重建之願。及丙戌之春。余來建州。居土復延至巖。
(00)║則璇宮花宇。煥然一新。是居士之宿願。無不畢酬耳。
(00)║余故為詳其始末。貞之於石。然憶昔別居士時。
(02)║居士向余請偈。余說偈曰。波斯閉眼嚼生鐵。
(05)║十界聖凡都撲滅。忽然嚼破血淋漓。啞子吞聲向誰說。
(04)║計今已二十七年矣。未審。居士此鐵曾嚼破也未。今因記其事。
(00)║而併及之。不獨為居士著鞭。亦使後之人。
(04)║不敢謂定光巖頭。全無佛法也。是為記。
(00)║ 寶善庵舍利塔記
(00)║世間分段之身。如泡沫風燈。最不可久。一旦氣盡。
(01)║則敗不旋踵。惟至人之身則不然。能以形玅於神。
(02)║氣化於道。雖器界之麤。猶頓變為金剛寶地。況根身乎。
(01)║昔者世尊示滅雙林。茶毗之後。
(09)║所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者。悉化而為舍利。圓瑩皎潔。世所希覯。
(04)║時天宮海藏。以及五天諸國。無不競取供養。
(07)║蓋是世尊悲願所遺。永為世間福田也。自漢以來。其轉流而至此方者。
(00)║則如浙東之鄮山。廬山之金輪峰是也。
(05)║宋皇祐元年曹后命中官。建塔於汴之通許縣洪福寺。
(04)║盡取宮中所奉舍利。藏於塔之第四層。後歲久塔圮。
(04)║至崇禎甲戌。流寇侵境。縣官取其磚修城。
(08)║得一石匣於瓦礫堆中。啟之。中有水晶瓶七。俱貯舍利。
(07)║銀瓶一貯佛骨一節。中有舍利。如黍者甚眾。銀匣一貯金佛像二尊。
(01)║考之舊碑。始知其由。時戎事孔棘。弗及謀所以藏之者。
(00)║遂各持散。宜興曹安祖兵憲得其一。
(06)║持歸擬建塔於南嶽寺。以病弗果。臨易簀。託之嘉興曹石倉侍御。
(01)║戊寅之秋。侍御公延予至天寧。未幾歸。以舍利相囑。
(01)║予辛巳奉以歸閩。至建州。乃置於寶善庵。是冬僧大堅。
(00)║始闢塔基於庵之西塢。癸未建塔殿。丙戌僧性[涍*ㄆ]。
(01)║乃募銅範塔。琢石為座。以事勢牴牾。工未竣。
(04)║而性[涍*ㄆ]已化為異物。至藻鑑長老來主方丈。方畢其事。
(03)║以壬辰八月十七日。奉舍利入塔。夫自戊寅受囑以來。
(02)║無日不思為舍利計。而淹蹇至今。凡一十五載。
(04)║其成之不亦難乎。然當此乾坤鼎革之會。羽檄旁午之秋。
(02)║閭里十室九空。生民半登鬼錄。一飯之頃。尚難苟安。
(02)║誰能營及不急之務。其成之難。不亦宜乎。
(06)║獨幸得寶善一剎。安堵如故。僧行猶能致力於此。
(07)║於此塔偏成於大亂之中。如梅蕊破雪而開。菡萏從火中現。
(04)║是豈人力之所能及哉。良以。世尊悲願所持。龍天呵護之功也。
(00)║抑予於茲尤有厚幸焉。憶昔丙戌之秋。
(05)║予在寶善藏經閣上。見舍利瓶中。現柱一根。其長與瓶齊。
(03)║既而柱沒。復現護法神像。約高一寸二分。初不曉其何意。
(01)║即今日觀之。建州法門凋敝極矣。而此塔之成。
(03)║適當其時。是知。此塔必為法門中之砥柱也。必能擁護法門。
(00)║使不滅也。他日再興之兆。不於此而可卜哉。
(03)║故併記之。以為他日左券。
(00)║ 沈槐庭居士歸西記
(00)║潭州之東。有槐庭居士沈公。柔善而寡力。
(04)║且少未嘗習儒。故不能窮梵經譚諦理。
(09)║人多以其弱而少智忽之。一日從余學佛。問進修之法。余曰。察公賦質。
(02)║惟修念佛三昧。必得實效。公問。別有法過於此否。余曰。
(01)║藥陳萬品。治病為先。若藥病不相應。雖日投之參蓍。
(01)║何益乎。公唯唯。遂決志淨土。持佛弗怠。時有黃口禪和。
(00)║播弄唇舌。多有為所惑亂者。惟公確守弗易。且曰。
(01)║說食豈能飽耶。後二十年。丁丑春。余居杭州真寂。
(02)║聞公於舊冬十二月得病。自擇日曰。廿六日吉。吾其行矣。
(00)║是日辰刻。本立上人來問疾。公一見笑曰。望師久矣。
(00)║將何以助吾行乎。本立曰。廿年來用的工夫。
(03)║全在今日。公還受用得否。公舉起數珠云。正好著力。
(03)║遂呼諸子。掖出正寢。設香案佛像。挺然危坐。
(06)║時諸親友皆來會。達宇居士呼曰。槐庭生死關頭。
(07)║切不可為恩愛所縛。公曰。屢蒙究竟。今得受用。但無以報道愛。
(03)║遂舉手謝之。光宇居士忽作吁聲。公顧曰。嗄。諸子潸然下淚。
(00)║公叱之。遂屏退妻子。但捏數珠念佛。自辰至午。
(02)║諸親友皆環遶念佛。有聞天樂聲者。忽曰時至矣。吾行也。
(00)║乃舉手當胸。別眾長往。移時頂門如炙。停龕三日。
(01)║顏色如生。合邑縉紳士庶。罔不囋嘆希有。
(05)║邑侯沈公特旌之。余惟。世之英雄豪傑。有力而多智者。
(04)║其進修此道。非疲精于末路。則分志于他岐。能精修不倦。
(02)║用志不分。直往蓮邦。如公者能有幾乎。
(07)║乃公竟以弱而少智得之。然則謂公為弱而少智可乎。
(06)║是世之稱大力量大智慧者。亦莫有公若也。余恐其事久而湮沒。
(01)║故詳記之。以傳諸後云。
(00)║ 無明和尚行業記(有引)
(00)║ 某於萬曆丁巳秋九月。懷香入方丈。請行實。
(02)║ 先師為手述一篇。凡六百餘言。明年春先師遷化。
(02)║ 某因作行業鶴林二記。時忌者紛然。遂不敢出。
(03)║ 本立上人得而藏之。後執事者。請塔銘於憨山大師。
(02)║ 述先師入道機緣。率多失實。胸中殊芥蔕。
(05)║ 今夏來劍州寶善。本立上人以舊稿至。某讀之潸然。
(04)║ 乃再定而行之。夫此稿藏之笥中。已二十七年。
(05)║ 行之乃在今日。豈真果不容掩耶。抑斯文顯晦。亦自有時也。
(01)║ 崇禎癸未秋八月中秋日。識於寶善丈室。
(00)║師諱慧經。字無明。撫州崇仁裴氏子。生而穎異。
(02)║智種夙彰。九歲入鄉校。問其師曰。浩然之氣。是箇甚麼。
(01)║師無以應。年十八遊上清。慨然有天際真人之想。
(02)║遂棄筆硯欲卜隱。而未果。年二十一。寓新城之洵溪。
(02)║偶過居士舍。見案頭有金剛經。閱之如獲故物。
(04)║輒踴躍不自禁。士曰。汝見甚麼道理乃爾。師曰。吾見其功德。
(01)║果如虛空不可量。士大驚曰。子若出家。必為天人師。
(01)║師於是日即斷葷酒。決出世志。時邑有蘊空忠禪師。
(01)║佩小山老人密印。隱於廩山。師往從之。執侍三載。
(02)║柔退緘默。喜怒不形。嘗疑金剛經四句偈。
(06)║一日見傅大士頌。曰若論四句偈。應當不離身。忽覺身心蕩然。
(02)║因述偈。有本來無一字。遍界放光明之句。後益披尋梵典。
(00)║默符心得。自謂泰然矣。一日與諸兄弟。
(05)║論金剛經義甚快。廩山聞之曰。宗眼不明。非為究竟。師遽問。
(02)║如何是宗眼。山拂衣而起。心甚疑之。繼得五燈會元讀之。
(00)║見諸祖悟門。茫然自失。思前所得。總皆不似。
(03)║乃請益於山。山曰。老僧實不知。汝但自看取。
(06)║由是愈增迷悶晝夜兀兀然。若無聞見者。眾咸謂師患癡矣。
(03)║凡八閱月。一日見僧問興善寬曰。如何是道。寬曰。大好山。
(01)║疑情益急。忽豁然朗悟。如夢初醒。信口占偈曰。
(03)║欲參無上菩提道。急急疏通大好山。知道始知山不好。
(02)║翻身跳出祖師關。入方丈通所悟。山曰。悟即不無。
(03)║卻要受用得著。不然。恐祇是汞銀禪也。時年二十有四。
(02)║是冬辭廩山。結茅於峨峰。茲山林巒幽險。虎豹縱橫。
(02)║人跡罕至。師孑然獨居。形影相弔。食弗充。
(06)║則雜樹葉野菜啖之。嘗大雪封路。竟絕食者數日。一夕山境喧甚。
(01)║聲若崖崩。林谷震動。俄若眾馬爭馳。直抵庵後。
(03)║師不覺驚起。因憶廩山之囑。乃曰。小境尚動。況生死乎。
(02)║即起然燈。信手抽會元一卷閱之。
(09)║正值珪禪師為嶽神受戒章。珪謂嶽神曰。汝能害空與汝乎。忽廓然無畏。
(01)║山境遂寂。乃曰。聖人無死地。今日果然。述偈呈廩山。
(01)║曰透徹乾坤向上關。眉毛不與眼相參。
(06)║聖凡生死俱拋卻。管甚前三與後三。廩山曰。此子見地超曠。
(03)║他日弘揚佛祖之道。吾不如也。向未薙髮或勸之。師曰。
(02)║待具僧相乃爾。至是始請廩山。到峨峰薙落受具。
(03)║師生而孱弱。如不勝衣。及住山日。慕百丈之風。不顧形骸。
(01)║極力砥礪。晝則鑿山開田。不憚勞苦。夜則柴門不掩。
(01)║獨行岡上。迄五鼓始息。率以為常。至萬曆戊戌歲。
(02)║眾鄉紳請師住寶方。時師年五十有一也。師自住峨峰。
(01)║足不下山者。二十八載。至是因應寶方之請。
(04)║乃先到廩山掃塔。始入院。師之住寶方也。雖臨廣眾。
(04)║不以師道自居。日率眾開田。齋甫畢。已荷钁先之矣。
(04)║時有志於禪者日漸集。庚子春。師自以未及遍參為歉。
(03)║乃西登匡廬。溯流上武昌。歷荊襄。復北走中原。
(05)║訪無言宗主於少林。主大賞識之。遂留過夏。每見當道撝謙推譽。
(00)║故兵道劉公以煥。司理熊公尚文等。爭延禮之。尋歸。
(00)║明年復東遊兩浙。泛三吳。乃北渡江。抵五臺。
(03)║訪瑞峰老人於宰殺溝。師問曰。某甲數千里來。
(05)║特請和尚決疑。峰曰。疑箇甚麼。師曰。臨濟道。佛法無多子。
(03)║畢竟是箇甚麼。峰曰。向汝道。無多子。又問甚麼。師曰。
(03)║玄沙謂靈雲。敢保老兄未徹在。何處是他未徹處。峰曰。
(02)║大抵玄沙亦未徹在。師曰。趙州勘破婆子。那裏是勘破處。
(00)║峰曰。卻是婆子勘破趙州。師曰。雖然如是。
(04)║請和尚頌出。峰曰。知是般事便休。師即禮拜。後峰轉詰師頌。
(01)║頌臨濟曰。醍醐上味出乎乳。滴水攙中總不成。
(03)║三十棒頭開正眼。何曾傳得祖師心。頌靈雲曰。
(05)║敢保老兄未徹。一隊閒神野鬼。不是焦面王來。受陷遭坑幾許。
(01)║頌趙州曰。暗藏春色。明露秋光。有眼莫鑑。縱智難量。
(01)║到家不上長安路。一任風花雪月揚。峰大賞之。
(03)║賓主相得。有如舊識。居久之。下臺山入燕都。講肆宗席。
(02)║靡不遍歷。時達觀禪師寓西山。師往訪之。中途遇一僧。
(01)║舉觀乾屎橛頌。師遽返曰。已相見了也。至是。
(04)║師之心亦倦遊矣。乃旋寶方。癸卯始開堂。
(08)║時眾謂師必嗣少林或臺山。及片香拈出。乃嗣廩山。眾心大服。
(04)║時舉弟子元來。為第一座。師資雅合。玄唱玄提。
(06)║四方聞風而至者。絡繹於道。挂搭常數千指。乙巳重建寶方。戊申春。
(00)║建陽傅震南刺史。及趙湛虛文學等。請師就董巖。
(01)║開堂結制。聽法者幾二千人。冬回寶方。明年春遷壽昌。
(00)║壽昌故西竺來禪師道場也。來臨滅遺讖云。
(03)║壽昌好牧牛。西竺再來遊。至是荊榛滿目。敗屋數椽而已。
(01)║及眾請師至。適與來同鄉。且同姓。
(08)║人咸謂師為西竺再來云。師居敗屋。日中率眾開田。一如寶方。未嘗少倦。
(00)║數載之間。重建一新。莊嚴偉麗。甲於江右。
(04)║叢林所宜有者。悉備焉。仍別創菴二十餘所。以居廣眾。
(03)║丁巳臘月七日晚。自田中歸。忽謂眾曰。田中之事。
(04)║汝等善為之。老僧不復砌石也。眾愕然。十八日示微恙。
(03)║除夕猶上堂。元旦猶上殿祝 聖。初三日病甚。醫者來。師曰。
(00)║吾非病。會當行也。初八日遂禁藥食。作兩剎遺囑。
(01)║十五日陞座辭眾。因作別諸外護書。數日之間。
(03)║問疾者雲至。師諄諄勸勉。略無倦色。十六日分付茶毗。
(02)║眾請留全身。不許。十七日未刻。自取水[口*敕]口。洗面拭身。
(01)║索筆大書曰。今日分明指示。擲筆而化。茶毗火光五色。
(00)║頂骨及諸齒俱不壞。師天性朴茂。操行端方。
(03)║著於容則端嚴。發於聲則侃直。雖不修邊幅。而望之者起敬。
(00)║雖不事逢迎。而見之者心服。其自奉甚薄。
(04)║人多有不堪者。師笑曰。丈夫踐履佛祖之道。
(07)║可被三寸舌根轉將去耶。歷主三剎。皆不發化主。不扳外緣。任其自至。
(00)║叢林之事。動多獨斷。而暗合前規。雖有時事當煩劇。
(00)║精疲力竭。而胸次悠然。如不事事者。
(06)║四十餘年鋤犁弗釋。年迨七旬。尚混勞侶。必先出後歸。
(05)║未嘗有一息苟安之意。三剎歲入。可供三百眾。皆師血汗之力也。
(00)║學者來弗拒去弗追。病者必親調藥食。
(05)║遷化者必躬負薪茶毗之。其施教也。縱奪無方。激栽多術。
(03)║賢愚咸獲其益。室中參請。則單提祖令。橫掃異蹤。
(04)║屹然如銀山鐵壁。學者多望崖而退。故說法四十餘年。
(03)║未嘗輕有印可。生平偈頌。隨叩而應。不落思議。雖色澤未敷。
(00)║而識者爭寶之。鄧潛谷徵君。見師山居偈。
(04)║擊節嘆賞曰。何期。瀕老得飲醍醐。湯海若祠部。見師答問。
(02)║即命工鐫行。稱為能道人再至。由是一時縉紳先生。
(02)║翕然歸仰。 益王嚮師道風。亦屢遣存問。
(06)║師降誕於嘉靖戊申三月念五日辰時。
(11)║示寂於萬曆戊午正月十七日未時。世壽七十有一。僧臘四十有六。
(05)║是冬建塔於本寺方丈。門弟子千有餘人。惟元來開法於博山。
(01)║語錄二卷。甚行於世。竊惟。 明興以來。知解教戒之學。
(00)║幾遍寰海。而西來一脈。至有老死而不聞其名者。
(01)║吾師挺生茲會。紹前緒於既墜。破久暗而重輝。
(03)║法眼圓明。機辨自在。師於法門。有再造之功焉。
(05)║且其孤風峻節。若雪中峨眉。其強忍精進。若乾行弗息。上下千載。
(00)║寥寥罕儷。大智之後一人而已。今師鶴樹譚終。
(02)║芳躅日遠。後學罔聞。何由私淑。況西來慧命。僅此一線。
(01)║可令其湮沒不傳乎。用是。不揣庸鄙。述其梗概。
(03)║非敢阿其所好也。是為記。
(00)║ 無明和尚鶴林記
(00)║萬曆丁巳臘月七日晚。師自田中歸。謂眾曰。
(03)║田中之事。汝等善為之。老僧不復能砌石也。眾愕然。
(03)║十八日示微恙。身熱而痰甚。除夕例當上堂。眾以師弗安。
(01)║不敢請。師自命侍者挂牌。某驚趨入方丈曰。和尚弗安。
(00)║大眾不敢煩起居。師曰。有始者必有終。子知之乎。
(01)║上堂曰。今年只有茲時在。請問諸人知也無。
(04)║那事未嘗親磕著。切須綿密作工夫。從上諸祖。莫不如是。
(02)║昔歸宗會下有僧。夜大叫曰。我大悟也。次日歸宗上堂曰。
(00)║昨夜大悟僧出來道看。僧出曰。師姑原是女人做。
(01)║歸宗遂休去。若論歸宗。
(12)║乃馬祖下八十餘員善知識之一也。此僧若不的的當當。到這般田地。怎肯許他。
(01)║大眾且把這公案。左看右看。反覆細看。是箇甚麼道理。
(00)║還有佛法也無。還有宗乘也無。且喜沒交涉。
(03)║此是老僧最後分付。大眾切宜珍重。戊午元旦。
(04)║猶上殿祝聖。初三日有以藥進者。師笑曰。老僧非病。會當行矣。
(00)║至八日遂止藥食。唯飲沸湯。醫者曰。和尚脈絕。
(02)║已數日矣。而精神炯炯如無恙。殆未可以常情測也。
(02)║十二日作寶方遺囑。答董巖書曰。山野自戊申歲。
(03)║領潭城緇素惠愛。感荷不勝。今復叨錫雅召。區區薄德。
(02)║不遑趨命。蓋佛祖利生。總為那邊事。故興陽剖。
(04)║在大陽不安。大陽躬勘問曰。是身如泡幻。泡幻中成辦。
(03)║若無箇泡幻。大事無由辦。若要大事辦。識取箇泡幻。剖曰。
(01)║此即這邊事。陽曰。那邊事作麼生。剖曰。匝地紅輪秀。
(01)║海底不栽花。陽曰。且喜汝惺惺耶。剖咄曰。將謂我忘卻。
(00)║竟爾趨寂。居士等若於茲舉。叩己真參。
(05)║到海底不栽花境界。即與那邊相應。庶不辜垂愛之至矣。
(03)║十三日作壽昌遺囑。仍書偈令送博山。偈曰。
(06)║吾道五十年大闡。不合元來亂統之。分付諸方為痛責。
(05)║相逢復爾重加錐。十五日身不復熱。痰亦不作。猶起示眾曰。
(02)║人生有受非償。莫為老病死慌。笑破無生法忍。
(04)║自然業識消亡。一時雲淨常光發。佛祖皆安此道場。故云。
(02)║我今安住常寂滅光。名大涅槃。縱佛祖曲示玄妙。
(03)║差別門庭。七方八便。總不出大寂滅光而已。下座。
(04)║復作別諸檀護書。十六日分付茶毗禮。大眾請留全身不許。
(01)║時有僧請偈。書曰。不成句。豈為法。天地非似。佛祖難合。
(00)║十七日覺背痛。僧有為師拊背者。泣曰。某甲緣淺。
(01)║不得久事和尚。師咄曰。獃子。汝但勤護正念。
(04)║即為承事老僧。亦為承事恒沙諸佛。何用作兒女態耶。旋取水。
(00)║自[口*敕]口洗面拭身曰。去後不必再浴。徒費常住薪水。
(00)║未刻趺坐索筆。題曰。今日分明指示。擲筆而化。
(02)║茶毗火光五色。頂骨及諸齒俱不壞。初師之示疾也。
(02)║日猶強起。不食者凡十餘日。而所作遺囑及諸書。
(03)║悉手書之。問疾者屢滿門外。侍者多止之。師不許。悉召見。
(01)║諄諄勸勉。唯以真參實悟為期。或求法語。或求偈頌。
(01)║或請益公案。其應如響。無有倦色。及臨終手作數字。
(01)║筆力遒勁。勢欲飛舞。猶為特異云。
(08)║嗚呼某自戊申謁師於董巖。於茲十年所矣。深羈塵網。未及頓出。
(03)║去歲始依座下。未周一白。遂有鶴林之悲。障深緣淺。
(03)║嗚呼痛哉。然涅槃一會。親瞻勝瑞。始知大善知識。
(04)║生死關頭灑落自在如此。則又未可謂不幸也。焚香掃素。
(02)║謹記之以傳諸後。
(00)║
(00)║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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